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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了之前買的歌劇院的明信片和隨身帶著的筆,寫下一句歌詞。
Think of the things we'll never do. There will never be a day, when I won't think of you.
(想起那些我們曾許諾卻未完成的約定,我從未有一天不思念你。)
白露看著那個被她寫下的名字,將這張他永遠都不會收到的明信片放回了包里。
最近她老是想起過去的事。她覺得這樣不好。畢竟一個人如果太戀舊就說明現在過得不開心。實際上她確實過得不怎么好,最近失眠得太嚴重,有時候她半夢半醒間腦海里會涌入很多不愿想起的記憶。驚醒、再次醞釀睡意、再次驚醒,反復循環,直至晨光熹微。她去醫院開了一些安眠藥,這種藥物效果很好,只是服下后會有種醉酒感,幻覺和睡意會一同到來。
她已不再擔心副作用造成記憶力損傷。
*
“你參加完那個為什么文學沙龍了嗎?”
白露到倫敦的第二天,訓練完的黎朔在傍晚時分給她打來了視頻電話。他和別人睡不慣,自己貼錢開了酒店的單人房。
“嗯。”
黎朔又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問題,白露也知道他想干什么,勸到:“你后天還有比賽,別分心了,安心打完后再見面吧。”
打進四強的RIP贏下了今天的比賽,將于和贏下明天比賽的另外一只隊伍進行決賽。
“可是我不看見你才會分心。”黎朔保證到,“我想去找你,就見一面!”
“我記得你說你有什么會跟蹤和騷擾你的......‘私生’?你出門容易被他們發現,我去你酒店那邊吧。”
“別!”黎朔制止,“我來找你,天黑了,你別一個人出門。沒國內安全。”
白露回想了下。她長得瘦、又是年輕的亞裔女性,來英國的第一個春天因為路不熟走到了個蠻偏僻的地方,確實也被一個卷毛teenager搶過手機和錢包。對方持械,錢包里沒有證件,白露就沒反抗由著他拿走了。可能是第一次太緊張還是怎么,白露一直很慶幸那小孩拿走錢包后就把手機給忘了——那可是紀寒送的。但其實不管是醉漢、搶劫犯、游客區的吉普賽人小偷還是那群愛挑釁的teenager本質都欺軟怕硬,后來大部分時候有人高馬大、看著就有在健身的宋景行陪著她一起,別說那些人了,連來搭訕她的人都減少了。
“你現在在用的手機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男友送的嗎?”黎朔聽完后問。
“不是。后來有錢了就買了新的,把他送的收了起來。”
他知道她很節儉,手機還能用的時候就換下來,肯定是舍不得紀寒給她的那部被偷了搶了或者被弄壞了。
那次目睹宋景行和她吵架后,黎朔感覺到自己好像突然就被白露接納了。不是那種魚塘里的魚少了一條就把他也放進去的感覺,黎朔覺得更像是因為自己恰巧目睹了她的口是心非和崩潰。他窺探到了一點點她的秘密和不曾對任何人說的心事,因此得以被準許進入她心里的領地。
有時候聊天聊到某些地方,難免會需要提及以前的事。白露也不避諱他,風輕云淡地說過自己小時候的事。黎朔挺黏她的,說話的頻率也高,漸漸對她變得更了解了,也知道她和紀寒的關系處于薛定諤的分手狀態。結合那次白露對宋景行說的話,黎朔感覺她不回頭找紀寒是因為她擔心紀寒會介意她和別人發生過關系。
有的男人是很在意這個,黎朔初中就有個同學在男廁里大說特說自己對象居然已經不是處女所以要和她分手之類的。黎朔本人并沒有什么強烈的處女情結——但國內大部分人都會希望自己的伴侶只和自己有過親密行為吧?
之前白露問他“是不是覺得她私生活很亂”,黎朔確實在那個瞬間因為“她身邊有很多男人”這件事感到遲疑。但他其實真沒有“白露和很多人睡了所以很臟”這種念頭,只是單純對“她身邊有很多男人”這件事有些在意:他不想再被白露拒絕了,他也想做她的男朋友,實在不行退求其次做她的狗也行。
現在黎朔如愿以償了,林晝被軟禁后,他確實是她身邊唯一的男人了。但他也不怎么開心。因為白露看起來不開心。她最近都沒有真心笑過。
“你怎么變這么黏人。”白露輕拍了下偷偷摸摸來她酒店的黎朔的背,“我記得你以前可是脾氣又差又不怎么愛搭理人的。”
他是真的變了好多。
黎朔低下頭抱她,又用臉蹭她的肩窩:“以前是流浪狗,現在有主人了。狗都黏主人。”
“一天天主人主人的,你倒是完全接受了這件事。”白露笑了聲,“好啦,吃晚飯了沒有?”
“嗯,餃子。隊里不讓我們在外面吃,怕吃壞肚子影響狀態。”
“也好,英國沒什么好吃的。天天鷹嘴豆炸魚薯條的。”白露塞了幾袋面包給他,“我下午買的,這家店的面包很好吃,以前我就喜歡吃這個。應該吃了不會腹瀉。你帶回去,餓了就墊墊肚子。”
長身體的年紀,黎朔飯量頂四個白露。吃下去后消化得也快,動不動就餓了。
這些面包遠超她一個人能吃完的量,明顯是專門為了他買的。黎朔那叫一個開心,把人摟著親了又親:“好。”
他有點得寸進尺地說:“晚上我可以呆你這兒嗎?”
“不行。”白露拒絕得很果斷,“萌萌和我說過,你不可以外宿。”
黎朔耷拉下腦袋:“也是。”
“后天別有壓力,正常打就行。”白露安慰他。
要是后面發揮不好還會連累她被罵。決賽前兩天跑出去私會喜歡的人什么的......實在是戰犯的程度。自己被噴就算了,才不要連累她。
“我會拿著冠軍來見你的!”黎朔突然更有干勁了。
白露笑著拍拍他的孬蛋。
他離開后,白露才有空看了眼手機。
前陣子她生病那會,幫了她的師姐、導師、輔導員、任課老師等她都帶著禮物感謝過了。但由于李茂已經畢業不在學校,白露只能在社交平臺上嘗試聯系他。李茂最近很忙,兩個人一個早上發另外一個晚上回的,光是客套完就花了好幾天。白露當時人已經在法國了,就順便問他有沒有什么需要帶的,李茂發了幾本書的名字給她,拜托她幫忙找找。白露在兩個國家找到了其中幾本,今天下午給他寄了過去。
正在午休的李茂回了她的消息。
【李茂:多謝你幫忙買了寄回來!國內可買不到這些書。】
她回復:【不客氣的,之前我住院的時候學長也幫了我很多。】
對面很困惑的樣子。
【李茂:啊?你住院了?】
【白露:月初發了點燒,住院了......我導師說有人照顧了我一整夜,不是你嗎?】
【李茂:那你現在應該好了吧?你導師是不是認錯了,我月初不在平城的。】
白露愣住了。
不是李茂......那是誰?
*
白露在酒店里看了黎朔的決賽。她并不笨,很快就理解了一些名詞的意思,但第一次接觸這個游戲難免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地方,能一知半解就已是勝利。
主要是屏幕上有十個小人,一打起來她根本看不清黎朔的小人在哪,只能目瞪口呆心想“好多人啊”。不過努力辨別語速像泄洪一樣解說們在說什么后,她聽明白了一句“Thorn這波輸出拉滿”,大概知道了黎朔打得很好。
RIP和對方的比分達到了2:2,現在誰能奪冠全看最后一局了。看了叁四個小時的白露腦子昏昏沉沉,此刻也不由得為黎朔他們捏了把汗。打到后面雙方都只剩個高地,紀言鋌而走險也莽了一把,隊友迅速補上二段控制和輸出,總算是拿下了比賽。RIP幾人都松了口氣,捧杯的時候臉上還有些笑意,到賽后采訪一個個都精神不濟的。黎朔和紀言可能是現役選手里唯二能說英語的,單獨采訪環節不知道為什么選的不是紀言而是黎朔上。臭小孩那張俊臉就差把“捧讀”寫在上面了,在鏡頭和燈光下也沒裝出點笑意,但他卻在橘色的彩帶飄下來的時候,忽然回過頭對著攝像機彎了一下嘴角。后來這個GIF幾乎被粉絲剪進了紀念他短暫職業生涯里的每個視頻——出道即巔峰的少年雙眸熠熠,意氣風發,天教分付與疏狂。
【黎朔:看到了彩帶的顏色就想到了你送我的花。我來找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