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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有點猶豫:“大概是什么時候?”
“過完年吧,春季賽我就上場了?!?
“估計不太行,我要回去上課的?!?
黎朔沒說話了,又耷拉下腦袋,輕輕“嗯”了一聲,也沒有鬧她。
“對了,你和紀言相處得怎么樣?你們兩個是隊友,該合作的時候可別帶上私人感情?!?
少年微微撇了撇嘴:“還行吧,總歸是沒吵過架。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
經過這么一茬,白露看黎朔百無聊賴的模樣,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臺電腦。節后就要上場,教練確實叫黎朔每天rank幾把保持手感的,因此白露說他可以用自己電腦下載游戲訓練的時候他也沒有推辭。
黎朔選擇下載路徑的時候看到她變成紅條的某個盤,有些不可思議:“這里......是什么?”
“之前拍的照片?!卑茁恫缓靡馑嫉負狭藫夏?,“其實很多都沒用了。要是太占內存了我來刪掉一點?!?
游戲掛在后臺下載著呢,黎朔起身,等白露坐下來清理照片。結果她刪著刪著,忽然蹦出來好多張少年溫和的笑臉,看得黎朔撐在桌子上的手猛地用力,指尖都發白了。他撇過頭去,裝作沒看到,獨自生悶氣。白露也沒解釋,將一大半的照片送進了回收站后,眼見游戲下載得差不多了,起身讓位置給他,要走的時候卻突然被他拽住了手腕。
黎朔收回看向她的目光,低著頭一言不發,又把手松開了。
“早點睡?!卑茁墩f完就走了。
這段時間為了訓練都很少上韓服,排名掉了不少的黎朔化郁悶為殺意,誓要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人。
某個LPL論壇悄悄炸開了鍋:
【聞著兵味就來了:臥槽今天對面排了兩次同一個EZ,被殺麻了。】
【坐下我來C:是不是這個[圖片]。兵都不吃就為了殺我,大年初一殺心這么重是因為自己戶口本只有一頁嗎?】
【只玩亞索:?這EZ不是以前打到過前十的路人王Thorn嗎,被RIP招安了?!?
【你怎么知道Era是FMVP:前陣子發了公告的,RIP那AD終于換了,希望正式上場別太拉,別讓言羅王一拖四了[白旗]?!?
【別吃我石頭人:剛去看了眼,長得還挺帥的,這就發了一張照片就有腐女開始拉郎了。期待春季死賽實裝后他和Era毒唯互掐[偷笑]。樂子好看愛看?!?
對此沒有手機的黎朔渾然不覺。
*
午后的陽光灑在身上,正學著織毛衣的白露眼皮不自覺地開始打架。
“咚咚”。
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白露下意識慌張地看向正在活動手指的黎朔,對方也默默站起身準備找個地方藏起來。
白露搖搖頭:“沒事,你就在這吧。”
她徑直走過去開門,但映入眼簾的并非是她預想中的宋景行,而是一張溫文爾雅的臉。
“姐姐,新年快樂呀。”
他這個沒事人一般的態度,讓白露短暫懷疑了一下之前的事是不是都是自己的幻覺:“......新、新年快樂?!?
林晝本來打算開口說話的,在看到黎朔走過來帶著點威脅意味地盯著自己時,面上的表情略微崩壞了一瞬。他低下頭忍著動手的欲望,微微一笑,再抬起臉的時候就變得面色如常:“原來你有朋友在這兒啊,倒是我來得不巧了?!?
對付人的套路和對付惡犬的套路顯然不通用,黎朔伸手專打笑臉人,上前一步把白露擋在身后:“那你怎么還不走?!?
白露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勸,只能探出個頭:“你過來有事嗎......”
“上次你離開我家的時候太倉促,落下了東西。”林晝給她看手中的袋子,“姐姐應該知道吧?”
她當然知道。她當時只想快點回家,想著反正就在樓下,走樓梯也見不著人,隨手套上幾件衣服就離開了。沒猜錯的話里面裝的應該是她的毛衣和內衣......
“你扔——”意識到林晝肯定不會扔掉的白露瞬間改口,“......你進來吧?!?
于是場面變得非常詭異。林晝姿勢相當優雅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坐在白露腳邊的地毯上黎朔姿勢不羈,表情也兇,就差把“從我們家滾出去”寫在臉上了。
林晝淡定地瞥了一眼黎朔,為難地看向白露:“姐姐,你這位朋友似乎對我有些意見。我也覺得,在沒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我們才能開誠布公地聊聊。”
“你才是外人。”黎朔立刻回擊。
林晝微微挑眉:“嗯?你是她的什么人?!?
黎朔頗為驕傲:“家犬。”
“行了......”白露看向林晝,“也沒什么不好在他面前說的,就這樣吧。”
林晝沉默著,烏睫半闔,臉上的笑意像雪一般慢慢消融了,露出了他努力掩蓋著的失落:“我們以后只能這樣嗎?”
你其實很少能看到林晝這樣的表情。他永遠是溫柔的、謙和有禮的,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有一天那風消失了,你才知道眼前人一直孑然立于茫茫刺骨風雪里。
白露是真的有點被他騙怕了。她不知道林晝的痛苦里偽裝占了多少,但那時,某種直覺告訴她——那哀切中真實的部分深不見底。
她看向窗外,沒給什么肯定的回答:“......再說吧。”
“白露,謝謝你......”林晝的眸光微微閃動,清朗的面容終于褪去陰郁的外衣,“在你找我之前,我的整個生活將仍是你的鏡子?!?
他起身離去。
門被輕輕關上,黎朔心里不滿地想:真能放洋屁,被拒絕了還要念句詩。
“黎朔。明天春假就結束了,你去補辦身份證和手機卡吧,別再住這兒了?!?
“為什么?我想和你呆在一起!”不想離開的黎朔心急地單腿跪上沙發,手撐在她耳側的沙發靠背上,“有別人來的話我可以躲起來或者出去的!即使你要和剛剛那個人上床——”
“你把我當成什么,什么叫‘和剛剛那個人上床’?”白露一把推開他,“你把我當什么人?這是我的家!不是妓女接客的地方!”
意識到自己表達方式有問題的黎朔連忙抓住她的手:“白露!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露用力掙脫開:“你也覺得我人盡可夫?你也覺得只要是個男的,我就會想辦法去勾引,和他上床!”
黎朔急忙辯解:“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
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真的嗎?黎朔。你真的從來都沒有覺得我的私生活很混亂,哪怕只是一個瞬間?”
沉默。
他看著白露那雙古井無波的墨色瞳孔,它深邃地洞見那些他自己都不曾發現過的細微念頭。對女性的貞潔的追求幾乎被刻進了骨子里、很難被察覺到?!吧斫洶賾稹敝惖撵乓捳Z被許多男人當做榮譽,但放到女人身上,只會受到鄙夷和輕蔑。
“你看?!卑茁镀嗳灰恍Α?
到底是太年輕。黎朔不知如何開口,他只能伸手把她抱進懷里,“不是這樣的......”
“這是事實,我自己都......”白露別過臉。
她低垂著眼眸,良久后問他,“想和我做嗎?黎朔。你說實話。”
“......想?!?
“那做吧?,F在?!?
黎朔搖搖頭:“不要?!?
“怎么了,不是說喜歡我,還說要做我的狗嗎?現在知道這些就不喜歡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白露的眼中掉落,“無所謂,反正林晝就在樓上,我可以去找他——”
話語被悉數堵住。黎朔捧著她的臉吻上她的嘴唇。最初小心翼翼的輕吮后,黎朔緊張到眼睫都在輕顫,一點點用舌尖舔舐著她的唇瓣。
“喜歡你。只喜歡你。”黎朔說,“沒有變過的。以后也不會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