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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
林萌萌挽過石有為的手臂,兩位準新人的笑容被定格下來。
白露幫忙放了下桌上的花和餐具,林萌萌正在和石有為說話,兩個人談論著新家客廳的木地板找哪家做比較好,都沒有因為瑣事而覺得煩躁,話語里只有對于未來生活的期待。白露低下頭笑了笑,忽然注意到一旁鋪著白蕾絲的木桌上放著訂婚書,兩枚圓環戒指搭在一起,影子被陽光拉得長長的,投在紙張上。
她按下快門,看著那張照片,指尖摩挲著相機。
白露忽然很想很想紀寒。
“想念”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它不僅僅在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也自然而言地出現在很多讓你感到幸福的時間節點——你看見烏鴉啄食著放在窗臺上的花生的時候、你在學校附近的面館里面吃到好吃的羊肉湯面的時候、你在登到山頂看見夕陽下楓葉如火欲燃的時候、你看到許許多多的別人的如愿以償的時候......思念就會順著那一點點松懈下來的偽裝升上枝頭,你抬起頭才發現,那個人仍舊明晃晃的,你對那個人的思念也是明晃晃的,如同一輪月亮一樣,遙遙地輝映著你走了很多很多的路。
紀寒,你知道嗎。我去英國的那一年,房間里能看到一棵樹,烏鴉在上面做了窩,巢里有蛋也有很多亮晶晶的東西,我經常在窗邊放一些堅果然后走遠等它們吃,但是第二年它們一家都離開了;現在我來了你的學校讀書,你之前和我提過的那家粵菜店沒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羊肉湯面,我吃過了,湯的味道確實很好;前陣子我去看了香山的紅葉,確實像你說的那樣,有成千上萬片“最完美的雞爪槭的葉子”,但是我挑來挑去,總覺得都沒有我當時寄給你的那片完美,不過那片現在早就爛掉了吧......還有還有,我的好朋友要結婚了,我原來一直擔心她大大咧咧的容易遇人不淑,但她的對象看起來對她很好、也很愛她,環繞在場地里的幸福氛圍讓我稍微放下了一點心呢。
紀寒。這些瞬間,我多希望......你也在場。
晃神的瞬間,白露好像看到她那張日日夜夜思念著的臉。
他正側著臉和什么人說話,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襯衫的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他轉過臉來,發現白露后愣了一下,對她點了點頭。
對方的正臉讓白露意識到自己又認錯了人,她也對林晝笑了笑,抓著桌布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林晝和她有一陣子沒有見過面了。他頭發稍微剪短了一點,穿著正裝時氣質都變得冷淡了,那種淡淡的疏離感讓白露在產生聯想的同時又覺得心慌——林晝為什么都不對她笑一下?
“......小晝,心情不好?”林萌萌看了眼林晝,“白露露剛剛也情緒忽然有點低落的樣子,你們吵架了?”
“沒有。”林晝淡淡笑了下,“只是很久沒見了。”
林萌萌其實有點想撮合他們兩個,聽見這話忙讓他倆坐到一起。白露這會對上這樣的林晝手腳都不協調了,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問林晝:“小晝,我惹你生氣了嗎?”
林晝面上帶著禮貌的淺笑,搖了搖頭:“應該是我問才對。”
“啊?”
明明遇到了很多次,卻只是簡單打個招呼,一起去圖書館或者一起吃飯的邀請都被拒絕了。林晝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只能不再按照她的課程表制造偶遇,按照她的想法疏遠了她。
對方嘆了口氣:“我以為,是你不想理我。”
白露說不出話,她確實是有意的。林晝有在意的人,而且宋景行和孟道生對她的好讓她也想為他們做點什么——那個關于林晝的夢讓白露察覺到自己對林晝的感情有了變化,她很擔心自己會對這個興趣相投還長著這么一張臉的人又產生好感。
“對不起。”白露道歉,“......我應該好好和你說的。”
“沒事。”垂下的纖長眼睫掩蓋住那雙眸子里許多復雜的情緒,少年語氣冷淡,“我知道原因了。”
白露有點難過。她真的挺喜歡和林晝相處的......要不是自己對他有那種心思,兩個人也許可以做好朋友吧——總之,既然已經搞砸了,就不許去想了。
心理學上有個很著名的“白熊效應”。參與者們被要求不去想象那只被禁止的白熊時,往往會由于思維的反彈,不受控制地想到它。
儀式部分結束后,賓客們都站在桌邊喝著酒吃東西,遠離人群的白露不受控制地看向站在近處的林晝。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握著高腳杯,里面盛著淡色的酒液,心事重重的少年一口都沒有喝。
一個相貌平平、叁十歲左右的男人走到白露身邊,說話的時候故意動了動手臂,露出昂貴的腕表:“美女,你是林萌萌的朋友嗎?”
“......嗯。”白露點了點頭。
這種“不經意炫富”的泡妞技巧對她根本沒有用,白露對奢侈品不能說毫不了解,只能說是一無所知。
“你怎么就這么干站著?”男人見她還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提議道,“這蜂蜜酒不錯,有好幾種不同口味的,要不試試花香或者果味的?你們小姑娘應該會喜歡。”
白露本來想說自己酒量很差幾乎一杯就倒的,但轉念一想,讓陌生人知道這事兒有點危險,于是只是客氣地笑了笑,隨手拿起一杯淺淺抿了一口。
甜甜的起泡蜂蜜酒,帶著點玫瑰的花香,確實還挺好喝的。
“任總,我女朋友不太喜歡酒味。”林晝好聽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這杯我敬您。”
“不不,林總,我哪能讓你敬。”男人語氣瞬間變了,討好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還給林晝看了看杯底,“郎才女貌啊,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
說罷他男人下杯子,轉身離去。
“白露。”林晝嘆了口氣,“在自己酒量不好的情況下,你怎么能在陌生人面前喝酒呢?”
白露有點委屈:“我就喝了一口,而且你在旁邊。”
而且大白天眾目睽睽的,哪怕她真喝醉了,對方也沒辦法做什么。
“......你還真是信任我。”林晝無奈。
“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林晝放下高腳杯,語氣很認真:“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白露感覺自己的心空了一瞬,只能借著喝點什么掩飾自己的驚慌。蜂蜜的味道在口腔里擴散開來,但她忽然覺得自己感覺不到甜味了。
“我喜歡你,白露。”
林晝看著她的雙瞳因為驚訝而收縮,略帶苦澀地笑了笑:“要我以朋友的身份看著你交男朋友,我做不到,抱歉。”
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白露過了半晌才說:“對不起......林晝。”
林晝向著她舉了舉杯,緩緩將那小半杯香檳飲盡,對著她笑得很難過。
“姐姐,敬你,祝你幸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