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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放桌上，發出輕輕的啪嗒一聲，左煜眼睛緩緩睜開，里邊漆黑混沌，過了瞬才恢復過來。

見到崔雪，他立馬下床，笑著行禮，語氣毫不意外：“師尊來啦。”

崔雪輕笑著點頭，拿下巴示意桌上的盒子，道：“你顏淳師姐今日不空，為師過來順手帶了些吃的。”

左煜揚唇燦然——“多謝師尊。”

他在最開始的震蕩期過去后，如今心思已經淡然了。桑傲雪對他好是真的好，只要這份師徒情意能一直保持下去，那么……他或許也該把上輩子和這輩子分開來。

他笑——新生，本就該重新開始。

左煜手腕上纏繞的漆黑的燦蓮慢悠悠滑到桌上，支著腦袋頂開了那蓋子。

蓋子一開，里邊詭異地飄出一股辛辣味道。

崔雪眉毛一抖，看向盒子里那只被靈力護住的正在保溫的小鍋，發現里邊一個白花花的湯圓已經破了皮，里邊正在往外冒著紅油……

崔雪：“……”

紅…油

左煜看了倒是沒什么反應，端起來看見里邊圓滾滾的白球，有些出神地道了句：“湯圓吶，是過年了吧……謝謝師尊。”他笑開，舀了一個，卻遲遲沒放進嘴里。

半晌，他輕輕問了句：“師尊吃嗎”

崔雪：“……為師……”她早就不吃凡食了，要吃也是吃丹藥仙草一類的。

左煜似乎也知道，所以沒等崔雪答完，勺子就放入嘴里，輕輕嚼動起來。

看他面色正常，崔雪疑心剛剛那紅油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照理說，湯圓本就該是闔家團圓時吃的，如今左煜一個人端著一碗放了半天要冷不冷的湯圓一個人慢吞吞地吞咽，不得不說，有些……！

她隨手召出一副碗筷，往那小鍋里一舀，勺起來兩個放自己碗里，也坐了下來，平和泰然地道了句：“為師曾經最愛吃的就是這種香甜軟糯的東西。”

其實她每次吃這個，一頓最多也就吃五個……那已經是極限了。實質上哪怕過年她都不大愛吃這玩意。

左煜見崔雪的動作，震得整個人都僵住，詫異萬分地看著崔雪，不可置信道：“師尊，你……你不是早就辟谷，早就不再碰這……”

“……食物雖有濁氣，可依照為師的修為，這根本不算什么。”她目光坦然，“況且，這味道為師也喜歡。”

左煜握著勺子的手驀地一抖，把瓷做的碗沿碰出細細的叮的一聲，他急忙穩住，垂下眼睫壯似專心致志地吃起來，余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崔雪那邊跑。

看見崔雪將湯圓放到嘴邊，直到她張開嘴真正把它吃進去的時候，他只覺得心口被什么東西猛然沖擊，叫他瞳孔乃至心臟都縮起來。

他抿著唇，勺子里的湯圓已經冷在了空氣里，他還卻一動不動。只覺得心里……莫名地發酸，發軟……發脹。

崔雪熟稔地把湯圓放入嘴里，牙齒剛剛閉合，軟糯中帶著細微彈性的皮子被咬得破開，里邊的芯流了出來……

崔雪：“……”

“……”

“……”

酸！辣！甜！咸！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