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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莉的描述里,對方是一個醉漢,因為她身上穿得鮮艷的皮衣將她誤認為是附近的小姐,也因此,在完事之后,對方對田莉又抓又撓的反抗非常不滿,將她打到昏迷之后便隨便丟棄在了附近的垃圾站里。
因為個子瘦小加上天黑,整整三個小時,路過的人無一發(fā)現(xiàn)躺在那里的田莉,導致她醒來時,周圍已經(jīng)堆滿了惡臭的垃圾。
當時診所的醫(yī)生也是看田莉可憐,所以在開了藥之后建議她最好去報個警,然后再去大醫(yī)院看一次,
但誰都沒想到,田莉的父母最后竟然會讓女兒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并且,在不到兩年后就安排女兒嫁給了廠里的工人。
可想而知,在那個保守的年代,男方的父母在聽到這個消息后好似五雷轟頂,而當天晚上,田莉的丈夫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一瞬間,一切事情都好似被解釋通了,田莉的創(chuàng)傷障礙被理解成了罹患臟病的心虛,男方的家屬強烈要求她去醫(yī)院體檢,否則就要立刻離婚。
不愿事情鬧大的田莉父母沒有辦法,只能服軟,他們態(tài)度強硬地拉著田莉去了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臟病沒有查出來,但田莉的精神卻真的出了一些問題。
或許是因為田莉的父母一路上都在指責她不該在那個夜晚將一切事情和診所和盤托出,做完一系列檢查后,田莉好像突然失了魂一樣,開始對著墻壁一問一答。
“你覺得她該死嗎?”
“垃圾難道不該死?”
“她是垃圾嗎?”
“她就是垃圾。”
田莉說著說著,竟然還咯咯笑了起來,表情異常癲狂,直讓在醫(yī)院監(jiān)督的男方父母看得不寒而栗。
不但身體不干凈,而且精神還有問題,這樣的婚姻,他們根本就不敢繼續(xù)。
于是很快,男方那邊就提出了離婚,又因為彩禮等各種問題,雙方扯皮了一年才最終塵埃落定。
沒有人知道在這段時間里,田莉的父母又因為田莉當時的多嘴指責了她多少次,但很顯然,他們最終的死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田莉憎恨那些讓她忍氣吞聲的人,她更憎恨過去的自己,畢竟,如果從一開始她就選擇了不逃避,一切的結(jié)局說不定會不同。
而那些受害者是過去的自己,特意將他們的尸體丟棄在垃圾站的旁邊,就是為了模仿自己當年的情況。
因為精神上的問題,側(cè)寫專家猜測,她可能已經(jīng)將那一部分的自己完全分割了出來,并且,以除掉“他們”為樂。
她是在殺死“自己”。
羅無辛翻完了手頭的記錄還有資料,發(fā)現(xiàn)他們下一步的行動目標果然是找到田莉和孫勝利的下落,畢竟,以田莉的精神狀態(tài),誰都說不準她什么時候就會開始下一次的作案。
“對她來說,做手術(shù)讓人忘記一切,放下痛苦的陶遠也是那一類讓她忍氣吞聲的人……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瘋了。”
羅無辛臉色鐵青,好在因為足夠的休息,他的頭痛這一次并沒有卷土重來。
他忍不住想,以田莉的“殺人標準”,她殺陶昕的真實原因究竟是什么?真的是因為她是一個目擊者嗎?
還是說,對她來講,陶昕這些年的“忘卻”也是一種忍氣吞聲?
因為她不像是羅無辛,這些年一直追著他們,所以,陶昕也具有了和那些受害者一樣的特征。
在田莉看來,她選擇了“逃避”。
“他媽的,瘋子。”
明白了一切,羅無辛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他終于弄清楚了田莉的動機,但是,卻并不意味著能抓到她。
畢竟,田莉的精神狀態(tài)異常,同時,除了孫勝利外,幾乎沒有任何社會聯(lián)系,不像是很多流竄犯,無論怎么跑,最后都可能會跑回自己的家鄉(xiāng)投奔親戚,讓警方有可以蹲守的機會。
也難怪他們開會開到最后并沒有得出一個結(jié)果……
羅無辛環(huán)顧四周,現(xiàn)在局里的人很少,意味著總指揮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警力散出去,通過笨辦法摸排兩人的行蹤去了。
只是,應(yīng)該會有更快的辦法,讓田莉自己找上門來。
“下一步該怎么做?”
這時陶森問道:“抓田莉你也要親力親為嗎?拖著現(xiàn)在這副身體?”
要不怎么說,高材生真的很難搞,尤其是這種三十五歲就當上正高專家的高材生。
羅無辛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心知肚明,陶森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語氣聽起來尤其生硬。
“我……”
“你想拿自己當魚餌,去釣田莉,因為她十八年前就認識你。”
陶森冷冷看著他:“羅警官你沒有你想的那么會撒謊。”
“……”
羅無辛實在想不明白:“陶主任說真的,你是不是之前趁著做投射的時候,在我腦袋里安裝了什么東西?我以前可沒覺得有人可以這么準確地猜中我的心思。”
而對此,陶森只是淡淡道:“我猜中的不是你的心思,是小昕的。”
“什么……”
羅無辛聽得一陣發(fā)懵,而這時走廊上傳來了一連串嘈雜的人聲,其中就有江世濤的聲音,羅無辛見狀立刻就要自己去轉(zhuǎn)輪椅,卻被陶森一把抓住椅背。
“陶主任你……”
“羅無辛。”
忽然間,陶森一把轉(zhuǎn)過他的輪椅,俯下身子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