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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欺騙了他。
陶森又道:“大腦會合理化那些異常,并且,他會從你和小昕的記憶里尋找相關的內容,拼湊出一個盡量合理的故事,就比如說,現實當中那個被張萌刺死的醫生并不是我,但是因為小昕意識的介入,最終,醫鬧的主角變成了我,而且因為你們擔心我被劃傷手,所以我就被劃傷了手……即使是你曾經經歷過這一切,大腦也成功騙了你,不是嗎?”
“不光如此,那其中還有你的意識,對吧?”
“沒錯,只要我被投射過去,我就會順著你創造出的意識來‘做戲’,也因此,牽扯到我的部分,會出現超出你和小昕記憶和意識之外的東西,比如說,并未見光的dbp手術——這是我唯一能透露給你的東西,在你準備好之前,我不能說一點關于腦移植術的內容,因為一旦揭穿大腦的‘謊言’,讓你察覺到更多的‘不合理’,你的紊亂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那么陶昕她……”
“你是主體,所以在這個故事里你才是主干,而隨著你和她的意識相融,你也會變得越來越強勢,比如說,你在小昕家找到了那些公安教材,那并不是小昕的東西而是你的,只是因為你的意識凌駕在她之上,所以,你的大腦將這個信息強加給了她。”
“那她有的時候會突然仿佛卡住一樣……”
“那是因為小昕是移植體,即使將神經和組織都接上也難免會有壞死的部分,神經細胞一旦壞死就無法再生,卡頓只是反應在意識上的異常罷了,在這種時候你會更好‘接手’她的‘身體’也是因為大腦為了修復異常,會盡量避免使用屬于她的壞死部分來進行活動,所以屬于你的意識才會尤為活躍。”
“該死……”
一想到大腦給他安排好了這一切,羅無辛的后脊背不禁一陣發涼:“它還騙了我什么?”
“你曾經問過我你的直覺,你現在應該知道那是什么了吧。”
“那是因為我在現實當中經歷過這一切……直覺,是因為我知道答案。”
“沒錯,但不僅是這樣,你的直覺還告訴你,你可以奪過小昕的身體,替代她去執行危險的任務,這也是有原因的……”
“是因為我的大腦也知道,我強勢,她弱勢……但是,卻沒能成功。”
“沒能成功,是因為移植體產生了強烈的愿望,希望自己能夠派上用場幫助你,同時,她也希望能想起小時候的事,這導致移植體反應活躍,反映在意識上,就是她搶過了意識的主導權。”
“這么說,陶昕直到那時都……”
“我研究大腦,所以我知道,人類的大腦有多頑強……之前你問我,小昕去了哪里,羅警官,我馬上就會帶你去見她,也會告訴你一切。”
陶森走近他,在某一瞬間,羅無辛甚至覺得那雙眼睛幾乎像是一把手術刀,要剖開他的皮肉骨骼,去看他的大腦。
“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無論你馬上看到什么,對我來說,小昕就在這里。
陶森抓住他,力氣大到仿佛要扯斷羅無辛的肩膀。
“從六個月前我和你的父母同意手術的那一刻,羅無辛,你的命就不僅僅是屬于你的東西了。”
第60章 南柯01
2022年10月,羅無辛跟著江世濤去看守所的那天陰雨綿綿。
明明程序已經走到了檢察院,但是,就在前不久,一年前被他們抓到的楚彪卻忽然有強烈的意愿想見上江分局的人,說他有重要線索要告知。
“看起來你心情不大好啊。”
車子堵在路上,江世濤瞥了一眼副駕上面無表情的羅無辛,意識到他今天的臉格外得臭。
雖然這人從來都不長嘴,但是江世濤也能模糊感覺到,整個上江分局最不希望楚彪減刑的人大概率不是彭曉,而是羅無辛。
聞言,羅無辛在風衣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根煙點了,看著外頭昏暗的天色冷冷道:“這孫子卡在馬上就要二審的時候搞這種幺蛾子,意圖應該很明顯吧。”
“還不就是想要拖延時間。”
江世濤勾了勾手,羅無辛才終于滿臉不情愿地把煙遞了過來,又給他上了火,江世濤笑笑:“不過這孫子是累犯,又襲警,即使提供了天大的線索估計也減不了多少……怎么,因為小彭的事,氣成這樣?”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江世濤可是眼睜睜看著羅無辛在小彭搶救那晚抽了一晚煙的人,想要在他這兒嘴硬絕無可能。
羅無辛也很快意識到瞞不過眼前這只笑面虎,冷哼一聲將頭扭得更朝外了:“差點把你手底下人捅死,我要是你可笑不出來。”
“那我還能怎么辦,一槍斃了他嗎?”
江世濤嘆了口氣,他當然也記得一年前彭曉中刀的那個夜晚,整個刑一兵荒馬亂,就算是他從警這么多年,在看到彭曉的父母在急診室前崩潰的時候也依然感到心痛如絞。
前方的車流終于動了起來,江世濤踩下油門:“先去看看他到底要說什么吧……這孫子已經幾進宮了,他應該非常清楚減刑的條件,如果不是他覺得非常有價值的線索,他是不會拿出來跟我們談判的。”
就這樣,不到二十分鐘后,他將車停在了錢安第一看守所前。
因為教唆吸毒和故意傷人,楚彪一審被判了十四年,但是他自己大概也很清楚,如果這次進去了,以他的身體狀況估計挺不過三年,也因此,他現在只能想盡辦法來給自己脫罪。
“警官……我是真的有線索要給你們。”
一年來,經歷了強制戒毒的楚彪已經瘦成了一把干柴,他滿臉諂媚地看著江世濤:“江隊長,你相信我,這個事情只有我知道。”
“最好是,畢竟讓我們開了四十分鐘過來,要是就為了聽你說一些屁話……你知道的,沒什么好結果。”
聞言,江世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現在可以說了吧?”
“就,就那個殺人嫁禍我的女的,劉夕,她那個女兒,不是來找我的時候被人勒死了嗎?就這個事兒,我知道別的線索。”
“哦,那你之前不說?”
“我不就是怕你們亂懷疑我嘛,畢竟,那女的當時來我門口砸半天門,又哭又叫,我當時也是怕她搞事,所以她人一下樓,我就立刻打算溜去棋牌室了。”
江世濤和羅無辛對視一眼,這事兒楚彪倒是沒說謊,畢竟,在劉夕落網后,市局擔心輿論壓力,責令他們兩個轄區盡快找出當年段晴案的兇手,為此,整整三個月,兩個區分局的刑隊都撲在這個上頭。
當時,因為懷疑楚彪,他們也曾經翻來覆去地審,卻沒想到這孫子到頭來竟然還是對他們有所隱瞞。
想到這個案子至今被掛著,羅無辛冷笑一聲:“知不知道這個案子我們查了三個月,多少個晚上沒睡覺,你倒是挺會藏的。”
楚彪干笑:“我這不是怕給自己惹麻煩嘛,畢竟我當時腦子一熱在場子里做了錯事……不過我現在已經想清楚了,我也不想那個小丫頭死得不明不白的,畢竟,當時,我是眼睜睜看著她跟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