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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秒鐘,羅無辛的背后已經給冷汗浸透,而陶森自然也發現了他的慌亂,無奈道:“你先冷靜一點羅警官,讓我稍微休息一會兒……你知道把小昕的衣服從你身上弄下來再讓你穿上我的衣服有多難嗎?”
什么?
羅無辛一愣,猛地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很變扭,顯然,這并不是屬于他的衣服,連袖子都長出了一截來。
陶森苦笑道:“因為離醫院近,我剛剛趁著你昏迷去拿來給你穿的……畢竟,我不能讓你裸著躺在我車里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羅無辛此時腦子里有一大堆的問題,他記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情……任務,楚彪,突然斷片的陶昕,還有,他眼前的幻覺……
那一瞬間,他分明看到陶昕的手變成了自己的,然后緊跟著,他竟然就在晚上變回了羅無辛?
陶昕呢?
羅無辛此時聽不到腦海里傳來任何聲音,陶昕再一次變得悄無聲息。
陶森嘆了口氣:“羅警官,你放心,你在夜店里昏倒的時候還是小昕,是被我帶上車之后才變回來的……我說小昕因為小時候出過事故受不了刺激,應該是把你的同事給糊弄過去了。”
“我的手機呢?”
羅無辛生怕他這邊搞成這樣楚彪的抓捕還出岔子,也還好,等他抓過手機看了群里的消息才發現,楚彪已經順利被帶回了局里,只不過嘴很硬,半個小時過去還是不肯開口。
“媽的……我他媽當時怎么會想出這種蠢辦法。”
羅無辛這時只覺得一陣后怕,楚彪是個癮君子,誰知道他身上有沒有針管,萬一真的傷到了陶昕……
他怎么會覺得他一定可以使用陶昕的身體?
就因為……他們兩個現在是這種十二小時換班的狀態?他之前還成功過幾次?
羅無辛煩躁地將額頭抵在玻璃上,卻聽陶森說道:“你們在那里頭出了什么問題了?”
“你還好意思說?”
羅無辛在自責之下又想起陶森竟然也答應了將親妹妹送上這個“戰場”,不由怒火滔天:“我他媽的腦子壞了,拿你妹妹當魚餌釣楚彪這條魚,你為什么會答應?我是傻逼,你這個當哥哥的也傻逼嗎?”
“……”
陶森一時給他問地愣在了那里,沉默了半晌卻反問了他一個問題:“那羅警官,你為什么會說腦子壞了?”
“什么?”
“羅警官,我研究大腦,我知道人的所有想法都來自于神經元構成的神經網絡,每一個念頭都有它誕生的緣由,所以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會產生一些讓你自己事后都感覺違和的念頭。”
陶森看著他,目光再一次銳利得像是兩把刀,甚至讓身為刑警的羅無辛都本能地感覺心頭一顫。
是直覺。
他皺起眉,終于在陶森的追問下意識到,是這些日子一直反復在他心里頭回響的那個直覺在告訴他,這個計劃一定能成。
但是……為什么?
羅無辛實在想不明白,他的腦子里仿佛有一團迷霧困住了他,讓過去他最為引以為傲的邏輯思考派不上用場。
“我……”
他捂住了臉,向來冷淡又精明的臉上難得寫滿了困惑,見狀,陶森按住他的肩膀:“覺得不舒服就先別想了羅警官,過度的思考也可能會誘發你的頭疼,你現在如果再暈過去,我就得把你扛回家了。”
“所以……你到底為什么會答應?”
沉默了一會兒,羅無辛卻是選擇又問了一遍,他始終覺得陶森身上有些古怪。
就像是他們最開始見面,他覺得陶森的氣場在一夜之間就發生了一些改變……如今也是一樣,陶森身上時不時出現一些細小的變化,雖說乍一看看不出來,但是,羅無辛卻很難做到忽視。
“為什么,你前一晚還說因為擔心妹妹所以要介入我們的調查,第二天就同意你妹妹作為一個編外人員去參加這么危險的任務?”
羅無辛冷冷盯著陶森:“包括剛剛……你的妹妹差點被人占了便宜,并且,還在應該屬于她的時間段變成了我,而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問我的情況?陶醫生,你到底在干什么,還是說,這一切也都是你的實驗,你故意同意讓陶昕去接受這樣的壓力測試,就是為了知道,我們身上會發生什么變化?”
這一次,車內的死寂持續了整整兩分鐘。
就在羅無辛覺得陶森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忽然間,一大滴血落在了陶森的西褲上,羅無辛愣了一下,然后才發現,這人不久前剛剛止住血的鼻子又開始流血了。
“看來,羅警官你覺得這一切對我來說很容易。”
仿佛習以為常,陶森隨手又拿出一張干凈的紙巾來捂住鼻子,半仰著頭說道:“我承認,我讓小昕去參加這次任務,確實是想看一下你和小昕的這套轉換到底是怎么進行的……我得盡快弄清原因,才能找到我的妹妹,畢竟你難道沒發現嗎?小昕消失的越來越頻繁,而一切實驗都有風險,羅警官,你以為我很想看著我的妹妹去接近癮君子?”
“你……”
羅無辛從對方的口氣中聽出了很深的疲憊,他本來還想說點什么,但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得極度頻繁,而對于沒有任何其他社交的他來說,這通常意味著手上的案子有了重大的進展。
他抓起手機,發覺刑一的小群里關于楚彪的各種新消息已經刷了屏。
“去看了楚彪的宿舍,找到了一條寬度接近顏色類似的皮帶,現在已經把皮帶送去實驗室了,看看能不能匹配上受害者脖子上的皮質碎片。”
“夜場經理說,之所以一直聘用楚彪不僅僅因為他能幫他們解決掉一些店里難搞的客人,最關鍵的是,楚彪還曾經威脅過他們老板,說是如果炒掉他就會報復客人,還提到他認識調酒師,所以在客人的酒里下料很容易。”
“不在場證明的話,因為楚彪平時也是吊兒郎當的,一旦沒影了可能就是找地方藏起來吸毒,所以,不會有人特意去找他,在第三個受害者遇害的那兩個小時里,夜場里沒有人看到過他。”
“他本人還是不肯開口,不過,對于幾個受害人的照片他都有反應……肯定是認識對方的。”
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重大嫌疑人,刑一的干警們幾乎是開足了馬力,哪怕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但是還是不斷有新的線索源源不斷地匯集到群里。
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