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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無辛忍不住去想,在他的記憶里,他從來沒有請過隊里的人吃飯,以他在組里的人緣,這樣的事情也根本不可能發(fā)生。
雖說既視感這個東西是一種人類大腦的普遍現(xiàn)象,但是,剛剛他分明想起了非常具體的東西……
羅無辛嘗試回想起更多,但再一次,那樣的疼痛如同閃電一樣閃擊了他的大腦,而羅無辛眼前一黑,要不是江世濤扶著,他險些就直接栽倒下去。
“你怎么回事?”
江世濤和陶昕幾乎同時開口詢問,但羅無辛卻似是沒有聽見一般怔怔地捂著額頭,半晌,他忽然問道:“我以前做過這樣的事嗎?”
江世濤一愣:“什么事?”
“給隊里點外賣。”
羅無辛仰起頭,他已經(jīng)意識到,恐怕自己的記憶就和陶昕一樣也存在某些問題。
他同樣忘了一些事情。
而聞言,江世濤險些給他逗樂了:“你覺得你做過這樣的事情嗎,羅無辛?”
如果是以前發(fā)生的事情,為什么江世濤自己會記不得。
羅無辛心中涌上一大團疑云,他想了想,忽然說道:“可以,今天中午我請,讓他們別去食堂了。”
“哇羅警官,你腦子不會是壞了吧……要不要去檢查一下?我哥以前說過的,如果人腦子壞了也會一直頭痛的。”
陶昕異常震驚,但羅無辛這回的態(tài)度卻十分干脆,甚至直接拿出手機來在群里發(fā)了一條:“刑一加上法醫(yī)辦公室一共二十五個人,十八個菜,局里旁邊的老李家炒菜館,從現(xiàn)在開始到十點半截止統(tǒng)計,過期不候。”
這一下別說是陶昕了,連江世濤都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他:“羅無辛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談戀愛了?哪個姑娘這么瞎能看上你啊?”
對此羅無辛卻只是滿臉冷淡地不回應。
雖說陶昕寫的小說想象力過于豐富,但有一點他是贊同的。
想要想起可能忘記的東西,得靠刺激大腦。
陶昕為了想起過去創(chuàng)造了林白兔,而他想用更直接的辦法。
如果之前真的發(fā)生過差不多的事,那或許現(xiàn)在順著做下去,就會想起更多。
羅無辛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差不多辦公室里的人都來齊了。
剛剛那個畫面閃現(xiàn)得太快,以至于他弄不清楚江世濤到底在講什么,是在擠兌他要請全組吃飯,還是在擠兌他彭曉要和他吃飯。
既然弄不清楚,那就都做了。
羅無辛想到這兒心一橫,也不管江世濤還站在一邊,他直接撂下他的上司走進辦公室,來到彭曉的座位邊。
年輕的女警叼著早餐肉包,在他的陰影里抬起頭,眨巴著眼睛不知所措。
“等下,羅警官你不會是要……”
在陶昕的驚呼聲中,羅無辛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爸罢f要吃火鍋你問什么時候……就想來問問,明天中午有時間嗎?”
第34章 暗巷04
整整一個下午,刑一的辦公室里都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作為分局的重案組,按道理說發(fā)生再大的案子也不至于叫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刑警變臉色,然而偏偏,羅無辛就做到了這件連環(huán)殺人都辦不到的事。
本以為羅無辛破天荒的請客會是一場災難,但是似乎誰都沒有預料到,這場請客竟會以一種異常順利的方式畫上圓滿的句號。
上午十點半,羅無辛認認真真地統(tǒng)計了所有人點的菜,甚至還問了忌口,給組里不能吃辣的同事專門留了清淡的選擇。
中午十一點,隨著外賣送到,眾人竟發(fā)現(xiàn)羅無辛還特意讓老板多準備了幾雙筷子,一問之下,竟是給組里有家庭的同事準備的,畢竟,有時他們在附近上學的孩子會來局里吃食堂。
也太見鬼了吧……
吃完這頓面面相覷的午飯,刑一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變了,而直到下午下班,羅無辛的腦袋里的陶昕都在不可置信地發(fā)出疑問:“羅警官,你明明是個很細心也很體貼的人,可以和同事搞好關系的,為什么平時一定要表現(xiàn)得那么混蛋?”
“那我為什么非要和他們搞好關系?”
羅無辛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想,應該不是請客吃飯的事觸發(fā)了他的記憶。
畢竟整個過程里,既視感沒有再次出現(xiàn),他也沒有再頭疼。
離五點半還有四十分鐘,羅無辛不緊不慢地上了車朝公寓駛去,淡淡道:“人際關系是最浪費時間的東西了,就請一頓飯就要浪費這么多時間,平時如果天天要忙活這個,案子還要不要破了?”
“羅警官你不要找借口。”
陶昕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聲色厲茬:“上次你回家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你是故意的,不想親近你爸媽,也不想親近任何人……為什么?他們又沒惹你。”
所以說有個人住在大腦里真是麻煩。
羅無辛嘆了口氣,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陶昕也就是看著性格軟,實則非常倔,為了找回記憶,林白兔這個系列都寫了上百萬字,無奈之下羅無辛只能說道:“你就這么愛多管閑事嗎?你自己缺愛不代表我也缺。”
“可是一個真正不在乎別人的人是不會管同事吃不吃辣,家里有沒有孩子的。”
陶昕一針見血地說道:“我很早之前就覺得了,羅警官你明明非常能夠體察別人的情緒,一眼就看出了陳鳳和張萌的不對勁,像你這樣敏銳的人,故意把別人弄得很不開心對你自己來說也不好受吧。”
“你又知道了。”
羅無辛這時開始覺得陶昕那些公安教材沒白看了,他深吸口氣,本想說什么,然而,話到了嘴邊,他又覺得自己沒什么可以解釋的。
陶昕說的沒錯。
為了把心拋棄,他確實付出了很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