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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無辛早就想好了對付江世濤的話術,冷淡道:“陶森父母雙亡,就剩下這么個妹妹,想要說動他不讓陶昕去讓誰去?”
“還好,他本來就和公安部有內部協議,這個事兒才能成……說起來這個陶醫生來頭也不小,沒想到年紀輕輕的,竟然已經是公安部的合作伙伴了。”
江世濤又點上一根煙。
此時指揮車上已經陸陸續續收到搜山民警發來的消息,根據不久前張萌提供的線索,孫小康疑似被她遺棄在龍跑山的一處廢棄房屋內,而現在時間過去了將近六天,他們只能最后賭一把,五歲的孫小康可以在荒山里獨自生存下來。
“說起來,你知道最后張萌開口靠的是陶森的妹妹嗎?”
忽然間,江世濤看著指揮車上實時傳來的畫面狐疑地瞇起眼:“這對兄妹,一個比一個邪門……當時病房里的錄像我也看了,先不說陶盺這個小丫頭是怎么猜到這么多內幕的,張萌最后連嘴巴都張不開,最多就是動了動嘴皮子,但是陶昕卻立刻就反應過來是龍跑山……這他媽不是見鬼了嗎?”
所以說分局的刑偵笑面虎,光是脾氣好肯定坐不了這個位置。
羅無辛暗自咬了咬牙,正在思考該怎么把江世濤對付過去,結果這時,他腦袋里的陶昕也納悶出聲:“就是啊羅警官,你當時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沒告訴我啊。”
甚至直到現在,陶昕想到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一切都覺得神奇。
她再也沒想到,她和羅無辛竟然真的能聯手讓張萌開口。
“張女士,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是你的妹妹告訴我的。”
凌晨四點,距離太陽升起還有一個半小時,而陶昕望著病床上女人蒼白的側臉,輕輕吸了口氣,下定了最后的決心。
就像是陶森說的,她是做妹妹的,所以,她可以“代表”妹妹說話。
“想好了再開口,我們沒有更多的機會。”
在最終開口之前,陶昕聽到羅無辛在她腦袋里慎重地囑咐,要換做平時,她可能會因此而猶豫片刻,然而偏偏在此時此刻,陶昕卻有一種莫名的篤定。
她知道,對于張萌來說,她最想要的,只有可能是這個。
“張女士,她說,她不恨你了。”
垂眼思考片刻,陶昕微笑著望向張萌,輕聲道:“她已經有了新的孩子……張女士,你的妹妹已經放下了,她說她不恨你了,哪怕她的孩子是因為你的失誤而夭折的,但是,她也已經原諒你了張女士。”
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羅無辛在一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讓張萌開口的最好切入點,是讓她回到現實里。
只要她一天無法獲得諒解,她就一天無法面對過去,然后,她就會一直陷在她給自己編織的“幻夢”當中。
不斷地尋找新的外甥,不斷地讓他們“走丟”,不斷地犯罪。
解開這一切循環的唯一鑰匙,就是面對慘烈的過去還有現實。
分秒間,監視張萌體征的機器發出一連串尖銳的預警,陶森皺起眉:“不能再繼續了,她的大腦指標有點問題……”
然而,就像是終于從一場大夢里清醒了一樣,張萌此時卻睜大了眼睛不住地流淚,嘴巴張合著,似乎想要說什么……
“張女士?你想告訴我什么?”
陶昕立刻湊了上去,但是,在一片機器凌亂的警報聲中,她卻只能聽清張萌喉嚨里破碎的音節。
“你在說什么張女士?”
眼看監控儀上的數字變得愈發不樂觀,陶昕背后急出了汗,她心知張萌已經準備要開口了,但是……
“龍跑山。”
冷不丁的,“房間”里的羅無辛腦中有靈光一閃,他說出這三個字的同時陶昕一愣,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龍跑山?”
一瞬間,張萌拼命地眨眼,陶森幾乎立刻明白:“就是這里!龍跑山……你是不是把孩子丟在那里”
張萌再次眨眼,眼淚跟著滾滾而下。
就是龍跑山。
這一下,一切都清楚了。
直覺。
即使鼻子向來很靈,但對于羅無辛來說,這段時間他依靠直覺獲得答案的頻率也有些太高了。
他也不愿意承認自己是靠那莫名其妙的第六感得到了龍跑山的線索,但是,事實如此,他手頭也沒有任何其他證據可以提前告知他,張萌可能把孩子丟棄在這座山里。
到底是為什么?
羅無辛忍不住陷入沉思,而這時,江世濤忽然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喂,陶昕可是你找來的,說老實話,你是不是之前就認識這丫頭……昨天我看她現場做張萌思想工作的時候,那種邏輯和路子,和你之前打感情牌的時候還挺像的,是不是你教的?”
一時間,原來氣壓極低的指揮車內部,幾雙眼睛再次齊刷刷地看了過來,而羅無辛也不傻,一下就意識到,或許,江世濤正在靠拿他開涮緩解現場過于緊張的氣氛。
媽的……看來是最近自己表現得太合群了,竟然還有給笑面虎當槍使的一天。
想到這兒,羅無辛毫不客氣地還了領導一個白眼:“那是公安部合作伙伴的妹妹,要我是你們,應該不會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畢竟,誰知道他哥會不會參你們一筆,到時候說不定就要牽著警犬去小區里給人推銷反詐app了。”
“這不還挺護短的?”
江世濤到底是個做隊長的,沒給他唬住,眼看指揮車里的氣氛終于松弛了一些,忽然間,一支正在山中搜查的民警隊伍傳來消息:“聽到有動靜!”
一瞬間,所有人都沖到了小小的監視器面前,只見在不停搖晃的鏡頭里,一棟屬于守林人的破敗舊屋出現在搜山的民警面前,而隱約的,他們還能聽見舊屋里傳來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所以,這應該是張萌的慣用手法了,她不愿直接殺死被拐兒童,所以會給他們留上三到四天的食物,然后緊鎖房門,將他們直接遺棄在山里……在小屋里我們還找到了之前兩位受害兒童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