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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時介紹這項技術的研究人員稱,這個項目最早是錢安的一位神經外科專家帶領團隊研究的,前后已有三十年的發展歷史,如今技術正在趨于成熟,或許在未來不久后,他們可以實現和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腦內對話”,直接捕捉他們的深層意識,從根本上杜絕說謊的可能。
本來,羅無辛對這種展望未來的新型科技還抱有不屑一顧的態度,沒怎么放在心上,但現在看來,這位來自錢安的神經外科專家很有可能就是陶家。
如果說他們手中已經掌握了如此超出大眾想象的先進科技,那是否通過這些技術手段,他們就有可能造就如今這樣科學解釋不了的狀況?
還是得多問一下關于陶家的事情。
想到這兒,羅無辛忽然說道:“你說是你的親身經歷?那么墜崖也是?你家里全都是醫生還能讓你留下這么嚴重的傷?”
原本正在切菜的陶昕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你知道什么?”
“至少我經手過的相似案件,沒有人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你如果想讓我相信這是真的,你就告訴我真實情況到底是什么樣的?”
羅無辛嘗試著和對方講道理,殊不知陶昕此時已經火大到了極點,她忽然將刀一放,冷笑一聲:“告訴你有什么用?就算我當年真是碰到了這種事,我該找的也不是你這種父母還要擔心你受賄的警察,而該去找我哥……我早晚會說動他給我做那個手術,讓我想起所有的事情,這樣我就可以告訴你,確實有人可以在大冬天躺在室外二十個小時,帶著渾身的傷依舊活下來。”
第17章 母親02
晚上十點再來到人民醫院,已經是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光景。
除了急診還有人進進出出外,白天里人聲鼎沸的醫院徹底冷清了下來,院子里只有一些住院的病人家屬正在抽煙。
陶昕的腳步很急,羅無辛能從電視機屏幕的顛簸程度來判斷她現在的心情不太好,畢竟,平時走路陶昕為了掩飾自己的傷腳,總是會刻意放緩腳步,而現在,她卻已經沒了這個心情。
陶昕直奔急診的手術室而去。
不久前,她終于聯系上了陶森的手術助理,一問之下,陶森果然還在醫院給一個7歲男孩做手術,因為意外墜樓,男孩被送來醫院的時候被診斷為創傷性休克和急重型顱腦損傷,還伴有雙側氣胸和全身多處骨折,現在已經在手術室里躺了快兩個小時了,預計手術結束至少也是十點半之后的事情。
而一心想要見到陶森的陶昕選擇掐著點來到了醫院。
羅無辛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陶昕一路步伐匆匆,心里卻想,這丫頭年紀還是小了一點,根本經不起激,他只是說了一句“你哥看來是真的不想見你”,陶昕就氣得當場換衣服出門。
這樣正好,他本來也想知道,陶昕口中的那個手術到底是什么。
隨著陶昕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手術室外的家屬等待區,羅無辛一眼就看到一對滿身是血的夫妻神情崩潰地坐在角落里,不出意外,他們應該就是手術室里那個男孩的父母。
和過去羅無辛見過的無數受害者家屬不同,因為沒有確切的消息,夫婦倆在提心吊膽之下,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兩個人就像是兩塊木板,直挺挺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這種也夠折磨人的。”
羅無辛本想說看這樣子,這場手術說不好十一點都結束不了,卻沒想到這時陶昕卻是直接坐到了那對夫妻的身邊,從口袋里拿出紙巾遞過去,溫聲說道:“別太擔心了,陶主任最擅長的就是這個……別看他年輕,這方面的經驗真的很豐富,一定可以把孩子拉回來的。”
似是沒有預料到有人來安慰,夫妻倆原本都已經麻木的神情雙雙一滯,隨即女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崩潰地抓住了陶昕的手:“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他!都怪我啊!沒關好窗子,誰知道他就爬上去了!都怪我!”
“不怪您,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的。”
陶昕試圖繼續安撫對方,而這時,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夫妻倆騰地站了起來,連奔帶跑地上前抓住了剛出手術室的手術助理:“怎么樣了!”
“腦外的手術成功結束了。”
助理的一句話就讓女人癱倒在地大喘氣,他繼續說道:“馬上還有骨科的手術要繼續做,不過目前看生命體征穩定,今晚手術結束后要在神外的重癥監護室待至少一個晚上進行觀察。”
“太好了……太好了……”
孩子的父親忍了一個晚上,這時也不緊潸然淚下,恰逢主刀的陶森從急診手術室里出來,男人跑上去想要致謝,但還戴著口罩的陶森卻只是搖了搖頭:“手術還沒結束……”
“陶主任你趕緊吃點東西吧,您都連軸轉了四個多小時了。”
助理沖上來,但還是慢了一步,陶昕拖著跛腳,幾乎是一個箭步就到了陶森的面前:“哥!”
“小昕?你怎么來了?”
一直到了面前,透過電視機,羅無辛終于看清了陶森的臉。
相比于醫院門診大廳里的那張照片,如今的陶森看上去消瘦不少,他的個子很高,幾乎要比陶昕高出一個頭,而在高強度的工作下,陶森回國后添了一些白發,只有眼鏡后的那雙黑白分明的圓眼睛依然和陶昕一模一樣。
“回我辦公室說話吧。”
陶森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有些憔悴的臉,他無奈道:“做手術做太久了,我可能有點低血糖……辦公室里有巧克力。”
就這樣,十分鐘后,陶昕攙扶著她的大哥回到了住院樓,而就和陶昕的家一樣,陶森的辦公室雖然老舊,但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甚至連角落里配床上的薄被都疊得齊整。
“小昕,還沒回答我呢,怎么突然跑到醫院來了?”
陶森匆忙塞了兩塊巧克力,蒼白的臉色卻還是沒有緩解,他苦笑:“最近手術太多了,是不是沒顧上你?”
“哥哥你也知道啊。”
陶昕癟癟嘴,話說的不情不愿,但手上卻還是殷勤地給陶森倒了熱開水:“我要再不到醫院來,哥你在我這兒都要成失蹤人口了……”
“抱歉,實在是太忙了。”
陶森嘆了口氣,抿了一口水就開始收拾東西,而陶昕趁機翻了一下放在他桌上的資料,除了寫得滿滿當當的手術預約本,還有一摞關于bts的英文講座資料。
“這是什么?”
陶昕還來不及看開頭,陶森就已經把資料接了過去,放進柜子里:“新型腦手術的介紹,目前還在試驗階段,說了你也不會想聽的……我之前在德國開研討會的時候都直打瞌睡。”
“可我就是想聽聽嘛。”
陶昕跟人撒嬌,而陶森好似習以為常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道:“這都是保密資料,也不是什么小手術,是世界范圍內的新型實驗手術,主要應用在急性重度顱腦損傷上,目前申請的國家都還在走程序呢,走完世衛還有衛生部,總之,還沒見光……按道理說,你現在看到的內容都足夠我報警了。”
保密內容?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