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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就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愿望嗎?
美夢醒,暖玉床上的人依舊了無聲息,沒有如夢中那樣對她笑,也沒有親手給她戴花戴簪子。
他對外界的任何人和事一無感知。
顧桑眼眶泛紅,抿著唇角。
……
太皇太后喪事期間,西夏求和的使者攜帶貢物凝魂草抵達燕京。司馬睿忙里抽空來了溫泉別莊一趟,將凝魂草交給郝御醫和玄葉高僧,探望顧九卿,逗留片刻,便又匆匆回宮了。
不日,司馬睿向天下發布求藥榜,以萬金求取余下幾味解毒藥材。
顧桑將手上的話本子放下,手指戳了戳顧九卿的臉:“你這張臉還真是禍水,將司馬睿迷的五迷三道的,只要事關你的事,簡直無不應求。你要真是個女人,不說江山,就是命,男主估計二話不說都要給你。”
以一介男身女相將一國皇帝掌控于鼓掌間,普天之下也只有顧九卿這個妖孽能辦到了。
瑩白手指移至顧九卿如畫眉眼,她細細地描摹著他的眉形,哼哼道:“你說司馬睿要知道你為男子,該是何等反應?也不知你是繼續愛你,還是會恨你?”
顧桑想了一下原書劇情,又說:“估計是看不到了。”
以她對顧九卿的了解,應是存了將司馬睿騙到死的打算。
第128章
年關一過, 便是春暖花開的日子。
顧九卿始終保持沉睡的姿態,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顧桑采摘了一束最嬌艷的桃花擺放在顧九卿床頭, 室內淡淡的桃花清香浮動,也不知深陷睡夢中的他是否能聞到花香。
她坐在床邊, 沉默地望著他。
顧九卿面色蒼白,一身白衣猶如素縞,周身上下唯有顏色的墨黑長發亦被霜花染白,入眼唯有白,一片寒涼的白, 沒有一絲兒鮮活的氣息。
好半晌,手指輕觸花瓣,顧桑低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顏色太過艷麗的花朵, 最喜歡純潔無暇的白花。可是,白花雖無暇,寓意卻不詳,有祭奠死者之意。”
顧桑頓了頓,抿了下唇角,“你瞧,桃花多好看,多有活力。外頭的桃花開得更好, 跟你雕琢的玉簪上的桃花一樣嬌艷好看。”
顧桑一遍遍地搜刮著記憶,不厭其煩地說了許多有趣的事兒,談古說今,談天說地, 追憶過去,暢享未來……
不論他是否能聽到, 她依舊堅持說,堅持刺激他的意識和大腦。直說得口干舌燥,喝幾口潤潤嗓子,又繼續講述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不論是書本上看到的,還是她以前生活的時代,她全都分享給他。
那些快樂的,不快樂的,一股腦兒地灌輸給他,這樣的顧九卿儼然最忠實的傾聽者。
顧桑在屋子里呆了大半晌午,方才出去透口氣。
外頭陽光正好,和煦的暖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若非暖玉能抑制顧九卿體內的寒毒,她真想推他出來曬太陽,聞滿院花香,感受萬物復蘇的生機。
“喂,過來喝酒啊。”
亭閣中,一張四方石桌,一白衣女子面頰酡紅,朝她招手。
顧桑一怔,恍然看見醒過來的顧九卿,但只一瞬,便反應過來那不是顧九卿,而是他的替身,一個叫做玖傾的女子,名字諧音九卿。
兩人偶爾配合演戲,應對一些不能拒之門外的探視顧九卿的人,倒也熟識了不少。
顧桑走過去,同她打了個招呼:“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這里是顧九卿靜養的內院,平時無人進入。能進來的,都是知道玖傾身份的親信之人,諸如陌花、郝御醫、玄葉高僧等人。
兩人也不怕被人瞧見。
玖傾端著酒杯,那雙與顧九卿相似的狹長鳳眸染了幾分醉意:“我就這點愛好,還不許我喝兩口。”
顧九卿不喜飲酒,她也不能喝。顧九卿是什么樣的,她也只能是什么樣。
當顧九卿需要她出現時,她就必須立刻出現,乖乖地扮演好‘顧九卿’的影子,雖然比她以前的苦日子好上百倍,可是久而久之,她就變得不是自己了,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樣子的人。
顧桑拎起酒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你以前同他如何認識的?”
“她啊。”
玖傾認真回想過去,臉上帶著一股敬仰之情,“我幼年時曾被人牙子賣入了臟地兒,逼我學各種我不愿意學的東西,我不應,就被人關起來打罵,不給飯吃,。后來,是她救了我,讓我不用受人辱打,學習那些對于小女孩來說太過露骨諂媚的技能,便可吃飽穿暖,還給我取了新的名字。
想當初我逃跑過無數次,每次都被鬼奴抓了回去,免不了一陣毒打。你說她也比我大不了兩歲,怎么就那么厲害呢,居然能將我從那種地方撈出來。”
“后來,我才知道她原來是忠毅伯府顧家走丟的大小姐,金尊玉貴的官家小姐。”玖傾嘟囔著,“還以為她跟我一樣,是被家人拋棄的。結果,被拋棄的只有我。”
聽玖傾回憶往事時,顧桑端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她看著對面的白衣女子,問道:“有沒有想過找回你的家人?說不定你的家人有什么苦衷緣由,說不定你的母親比你想要的還要愛你?”
玖傾捂著昏痛的腦袋,搖搖頭道:“六七歲前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連父母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如何找?”
幼時記憶全無,又被人牙子賣到勾欄院子,作為花魁培養。基本可以確定,眼前的玖傾才是真正的顧九卿。
顧九卿將玖傾當做替身,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施氏面前,母女對面卻不相識。
顧桑心中動容,忍不住道:“如果有朝一日,你不需要做他的替身,可以找回家人……”
玖傾猛灌了幾口酒,不耐地揮手道:“誰愛找誰找,他們怎么不來找我,還要我去找他們?估計是家里重男輕女,嫌我是個沒用的丫頭片子,就將我賣給了人牙子換錢唄,我才不稀罕什么家人。”
顧桑瞇眼道:“誰告訴你是被家里賣掉的?指不定騙你的。”
玖傾:“大多被賣到那種地方的女孩子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