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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太仁慈了。
顧九卿的毒尚等著他解,他怎么可以被人殺死。他死了,顧九卿豈不要守寡?
下一刻,司馬睿目光陡然一狠。
見狀,顧九卿眸色微凜,沒再多說。
翌日朝會,司馬睿下發(fā)了兩道旨意,一道便是任命夏鋒為驃騎將軍,不日出兵攻打西夏;另一道則是重查新君西境遇刺一案。
兩道圣旨皆引發(fā)了軒然大波,嚴(yán)查西境刺殺案倒也情有可原,畢竟誰愿意讓真兇逍遙法外。然而,打仗當(dāng)慎重啊,先帝甕世不久,剛結(jié)束的戰(zhàn)事又要再起紛爭,實在是勞民傷財之舉,新君就算要立威也可暫緩一段時間。
臣子們有反對的,自然也有支持的。
西夏那幫賊寇一直覬覦大燕疆土,不如一次性將西夏的野心打下去,新君有此魄力,自是要鼎力支持。
兩派臣子吵鬧了好幾天,誰也沒把誰吵服氣。
最后,還是司馬睿一句話成功堵住了大臣們的嘴。
“愛卿們非要反對,朕只有御駕親征。”
新君登基不久便上戰(zhàn)場,實在太過冒險,萬一出了什么好歹,朝堂怕又要出亂子。
大臣們不得不屈服,畢竟司馬睿當(dāng)皇帝,面對下臣從來都是和顏悅色,有商有量。
完全不像先帝,生怕說錯了話,猜錯了圣意,就被砍了腦袋。
顧桑聽聞朝堂上發(fā)生的事情后,并沒過多放在心上,只是得知是因為西夏沒有獻(xiàn)出凝魂草而引發(fā)的戰(zhàn)事,心下瞬間了然。
凝魂草,想來應(yīng)是給顧九卿所用。否則,司馬睿不可能只要此草,而不要其它朝貢物品。
這般重要,也不知是不是能解毒的藥材?
第123章
新君西境遇刺案由刑部尚書牽頭審查, 不過半月有余,便查出刺客確實并非西夏人,而是齊王監(jiān)國期間為了上位, 指使府中暗衛(wèi)偽裝成西夏人行刺,甚至故意拖延糧草, 妄圖貽誤戰(zhàn)機。
不僅如此,還有諸多陳年舊案皆有齊王的手筆。
吳章縱馬踩踏案,極盡挑唆司馬驍和廢太子之爭,造謠離間先帝和廢太子的父子情,從而間接逼得廢太子謀反, 更有行賄受賄,賣官鬻爵等惡行,數(shù)罪并罰, 齊王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
司馬睿顧念天家手足情,有心留齊王一命。然而,齊王哪肯甘心認(rèn)輸服罪,集結(jié)兵馬準(zhǔn)備反撲,被朝廷派兵武力鎮(zhèn)壓。
最后,兩方激戰(zhàn)中,齊王兵敗慘死。
齊王妃母族張家因姻親之故, 族中在朝為官者皆被貶謫出京,得以保全性命。比起先帝所為,司馬睿的處置可謂溫和。
文殊公子乃齊王的謀士,諸多案件皆與他脫不了干系。朝臣擔(dān)心文殊公子改投他人, 恐他日扶持一個與朝廷作對的財狼,紛紛上書請求賜死文殊公子。
然而, 此人就像是人間蒸發(fā),蹤跡難尋。虛白水榭作為齊王和文殊公子會面的據(jù)點,亦是人去樓空。
來歷成謎,行蹤亦成謎。
顧九卿倚在羅漢榻上,面色無波無瀾道:“柳州那邊的事都處置完了?”
陌上畢恭畢敬地回道:“杜堂主傳回消息,確定齊王已經(jīng)死于亂刀之下。齊王妃也按您的吩咐,給她喂了落胎藥,齊王這一脈再無子嗣存世。”
齊王司馬賢見東窗事發(fā),大勢已去,本已認(rèn)命當(dāng)個庶人,但顧九卿怎可能心慈手軟。不論父債子償,單憑齊王和文殊公子之間的牽扯,齊王就必死無疑。
文殊公子已經(jīng)完成他存在的使命,不該再現(xiàn)于人前。
顧九卿隨手翻開一本皇室人員名冊。
司馬朝老賊子嗣不算豐盈,成年子嗣廢太子和齊王已死,康王被圈禁,司馬睿的箭傷留有暗疾,亦不是長久之相。
未成年皇子則有三位,一個生來帶有弱癥,早夭活不到成年,另兩個身體康建的皇子,一個五六歲左右,一個不足三歲。
對這樣的弱稚孩童下手嗎?
當(dāng)年的自己亦不過五六歲,司馬朝如何能對親侄兒下得去狠手?
顧九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并不干凈,同樣手染鮮血,可死在他手上的皆是該死之人,該殺之人。
他還從未殺過無辜孩童。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響起陌花的聲音。
“三姑娘,今日怎么過來了?”
殿外,陌花詫異地看了一眼顧桑手中的栗子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么,不僅主動找主子,還做了糕食。
自打顧桑回京,再也沒往主子跟前送過任何糕點,何況還是主子喜食的栗子酥。
顧桑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問道:“他在忙嗎?”
陌花正要回答時,殿門打開,陌上從里面走了出來。
“三姑娘,主子請你進(jìn)去。”陌上頓了頓,又說,“主子心情不佳,想必吃了三姑娘的點心,定能有所好轉(zhuǎn)。”
心情不好?
顧桑蹙眉,猶豫要不要換個時間過來。
腳步踟躅間,就被陌上輕推了一掌。一股蘊含著內(nèi)力的力道推送著顧桑的身子前行,待雙腳觸地,人已經(jīng)進(jìn)了內(nèi)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