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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卿向來擅于揣測人心,眼眸余光略瞥了司馬睿一眼,淡淡道:“王爺也做兩身。”
司馬睿頓時笑道:“那感情好,我正覺得衣服舊了。暑熱即將過去,九卿莫只是惦記著旁人,也要給自己多做幾身寒涼時節增添的衣物。”
所謂的旁人自是指的顧桑,而非自己。
然而,顧桑巴不得自己只是顧九卿身邊無關緊要的旁人。
看著男主那舔狗模樣,顧桑暗暗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舔個女的,我也不就說啥了。司馬睿,你知不知道自己舔的是個男人,戀愛腦舔狗的下場,舔到最后一無所有。
這一刻,顧桑猶為同情司馬睿。
舔狗司馬睿沒有等到綢莊的繡娘登門做衣,就收到魏文帝突發疾病的消息,驚駭之下,匆忙往宮里趕去。
司馬睿趕到寢宮時,魏文帝已經昏迷不醒,殿內御醫跪了一地,司馬賢正在厲聲質問服侍的太監宮女:“你們都是如何伺候的?上朝時都還好端端的,不過半晌午的功夫,父皇怎么就病了?”
瞧司馬賢額頭滲汗,顯然也是一得知消息就急趕了過來。
司馬賢的困惑,亦是司馬睿的疑惑。
“大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午離開皇宮時,父皇都還在勤勉政務。”
司馬睿雖心焦父皇的病情,但沒像司馬賢那般失態,也可以說,沒有如司馬賢那般故作憂憤的姿態。
大監躬身,一臉急色地回道:“兩位王爺,陛下午膳后去御花園的涼亭賞景消食,哪知道回來沒多久,就突然急咳不止,又咳又喘,沒一會兒,陛下就昏了過去。平日里,陛下也沒少去園子里溜達,御醫也是日日請平安脈,圣體最是安康不過。這回御醫院的御醫幾乎瞧了個遍,卻是診不出病因,著實蹊蹺。”
司馬睿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魏文帝,哪怕是昏睡依舊時不時喘咳幾聲,憋紅的面色隱約帶著一絲紺青:“可是中毒?”
御醫們回道:“陛下并非中毒。”
司馬賢道:“既非中毒,為何診不出?一個個跪在那里干什么,還不過來繼續給陛下診病。”
司馬睿也道:“至少先讓陛下醒過來。”
*
且說司馬睿前腳剛走,興隆綢莊的老板親自帶著幾名繡娘上門了。因為老板提前得知,秦王妃是為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做衣裳,特意帶了布莊里顏色鮮亮的布匹,而顧九卿只穿白衣。
最終,顧九卿也沒給自己做衣服,而是只給顧桑做了裙衫寢衣,選的布料皆是最貴最好的。
除了,兩三色不適合顧桑的布料,剩下的每一樣布樣皆按燕京近日流行的最新樣氏各做五件,每一件款式皆不同。布匹就選了五六樣,這般算下來多達十數套。
顧桑咋舌:“也不必……如此破費吧。”
她又不是常住秦王府,就三個月而已。
顧九卿挽唇:“只要妹妹喜歡,穿的舒適便可,不必替我心疼這些黃白之物。”
顧桑:“……”
誰替他心疼錢了?
真要論起來,司馬睿才算是大冤種。
顧九卿掌管王府中饋,不像別家只是先付定金,直接付了全銀,那銀子不要錢似的灑落出去,出手極為闊綽。
唯有一個要求,就是快。
顧九卿端著茶盞,慢悠悠道:“三日內,送至王府。否則,視同違約,吞進去的銀子還得吐出來。”
“王妃放心,小的讓繡娘們日夜趕制,定能如期完成。”綢莊老板打了包票,拿著銀子和賞錢,千恩萬謝地離開了秦王府。
想著秦王妃真是個和善的厚道人,給銀子比別的富貴人家爽利多了。
別說是三日,就是一日,也要將衣裳連夜趕制出來。
秦王妃對娘家妻妹,真是好的沒話說。高門大宅里,這般好的姐妹情可不多見了。
烏泱泱的仆婢繡娘退去,室內轉眼就只剩下顧桑和顧九卿。
顧桑瞄了一眼顧九卿淡定自若的神色,知他是男人后,再聽別人一口一個秦王妃,簡直就是辣耳。偏偏顧九卿那廝穩如老狗面無任何變化,也是,裝了那么多年的女子,早就得心應手了。
一個大男人宛若當家主母般,掌中饋打理后宅庶務,怪好笑的。
但這話,也只敢在心里說說。
顧桑見室內無人,轉了轉眼珠,終是忍不住好奇低問:“你與秦王的大婚夜,如何過的?”
司馬睿終于將心愛之人娶回家,怎么可能不想洞房?也不知顧九卿倒底是如何瞞天過海的,總不至于司馬睿不舉吧。
顧九卿飲茶的動作一頓,低眉凝著杯中浮浮沉沉的茶葉:“那一日,我寒毒發作了。”
說罷,又補了一句,“喝了酒,誘發了寒毒。”
怎么可能?
寒毒發作的誘因,并非酒。
而且,司馬睿就沒有任何懷疑么?
見顧桑不信,顧九卿玩味道:“我的毒,可是替妹妹擋刀子那回所中。”
顧桑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顧九卿故意讓寒毒在新婚夜發作,一則避免了暴露性別,二則利用雍州受傷之事將身重寒毒的事擺在了明面上,三則借此與司馬睿分居,可謂一箭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