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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桑點頭:“自然。”
前提是過了女主這一關,女主肯定會暗中插手她的婚事。
顧明哲氣道:“愚蠢。”
被個毛頭小子罵蠢,顧桑不高興了,她又不抱他的大腿,憑啥將就他:“大哥哥這話我可不愛聽了,大哥哥苦讀圣賢書,難道不知道自古女子婚嫁都是這般道理么,難不成大哥哥希望二姐姐越過父母禮數跟人私定終生,無媒而合的親事又有幾個圓滿的。不說女子,就論男子,難道大哥哥以后還能隨心所欲,想娶誰就能娶誰嗎?”
顧明哲是嫡子,婚事更不由自己做主。
姨娘讓他娶貴女,父親和母親讓他娶對顧家有利的女子,都是要有利可圖。至于他喜不喜,無人關心。
顧明哲臉色漲的通紅,卻也不得不承認顧桑說的是事實。
但他嘴上不饒人:“事情未發生在三妹妹身上,三妹妹當然說的輕松。都說三妹妹變了,我看三妹妹這張嘴依舊是伶牙利齒,巧舌如簧。”
顧明哲顯然是無處發氣,不敢沖顧顯宗也不敢沖施氏這個嫡母,便將矛頭對準最弱的顧桑。
顧桑不想同顧明哲爭論這些無聊的事,她轉頭便走,顧明哲卻一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三妹妹,北嘉郡主和二妹妹遭遇同樣的事,為何北嘉郡主不需要嫁人?”
顧桑暗暗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想同顧明哲這個幼稚鬼說話。
她耐著性子,說:“二姐姐跟北嘉郡主不一樣。”
顧明哲追問:“哪里不一樣了?不都被人牙子賣過,二妹妹被賣入李家,郡主……”
“二姐姐是在李家后宅找到的,大家都知道二姐姐被人納過。”顧桑說,“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焉知二姐姐這回不是因禍得福?”
顧皎嫉妒女主成性,留嫁燕京,眼見著女主步步高升,能接受同女主之間如天斬般的差距?
顧明哲還想說什么,顧桑輕聲打斷他:“我知道大哥哥有氣無處撒,可我人微言輕,二姐姐的事我又能如何?”
“我……”
顧明哲頓時羞愧難當,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這個親哥哥都沒法左右妹妹的婚事,就連姨娘這個生母亦是毫無辦法,在這里同顧桑爭辯又有什么用,顧桑雖非他一母同胞,可倒底也是他的妹妹,自己這般作態完全失了兄長的氣度。
“對不起。”
“大哥哥是第一個跟我說對不起的人。”顧桑佯裝詫異抬眸,眼底盡是不可思議,隨即埋下頭小聲道,“其實,大哥哥不必跟我道歉的,我知道大哥哥是關心則亂,二姐姐有大哥哥這樣疼愛她維護她的好兄長,真真是好福氣。”
說這話時,清亮的眸中不乏艷羨之情。
顧明哲愣了愣,兄長的保護欲霎時爆棚:“三妹妹,我也是你的兄長,以后大哥哥會像愛護二妹妹一樣愛護三妹妹。”
“真的嗎?”顧桑頓時開心的笑起來,眉眼彎彎,“我也有親哥哥了。”
顧明哲被小姑娘明燦的笑容感染,連日的煩悶憋堵逐漸消散。
*
顧李兩家的婚事最終定了下來。
李家父子屢次登門拜謁,意欲聘娶顧家二女為新婦,即使被顧家姨娘怒斥為難依舊堅持,顧家被李家的誠意打動順水推舟成其好事。
“聽說那李家二少爺長得不賴,性情端良,當初顧二姑娘落難做了他的通房,人家也沒逼迫為難,是個厚道人。”
“一南一北相隔千里都能成就好事,李家二少爺和顧二姑娘緣分不淺哪。”
“李家是商賈出身,如今傍上燕京顧家,雖然只是庶女,但卻是顧大人最疼寵的庶女,其兄又是嫡母名下,李家真是好運道瞎貓碰上死耗子,陰差陽錯跟京城權貴官宦家結了親,有了靠山,日后改換門庭入仕當官可就有了門路。哪怕不做官,做生意也比以前容易多了。”
“誒!顧二姑娘不嫁給李家,難道還能嫁給京城里門當戶對的夫家不成?以二姑娘的身份,原本嫁給家世稍遜于顧家的男子做正妻是沒問題,如今怕是不成了,哪個男人能忍受頭上青青草原。”
“女孩子名聲不好聽了,可就難找婆家哪。”
有說顧李兩家成就好姻緣的,也有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反正好話壞話參半。
人們議論顧家這門親事的同時,自然免不了帶上北嘉郡主,畢竟兩人遭遇相似,境遇卻不同。
一個仍是‘冰清玉潔’的郡主,一個卻即將遠嫁作商人婦。
顧府這邊既定下親事,便連同婚期一并敲定,日子定在臘月,時間上有些倉促,但顧顯宗不愿面對同僚異樣的目光以及指指點點,更不愿顧家姑娘一直處于輿論中心成為他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只想盡快平息這件事帶來的惡劣影響。
顧顯宗本意不愿顧皎遠嫁,可顧皎做過他人通房的事早已人盡皆知,就算日后京城有夫家愿意接納,不在意這件事,或許情濃時無甚關系,情淡時,這樁事便會成為丈夫對準妻子的矛頭再起波瀾,畢竟是顧家理虧,就算為顧皎撐腰腰桿兒也挺不起來。
顧皎是他最愛惜的女兒,顧顯宗自是希望她往后的日子過得順遂。
李家門第不顯,無權但有財,顧皎嫁過去便是錦衣玉食的富貴日子,不會為銀錢這種阿堵物發愁。何況,李家若要借顧家的勢,便不敢刻薄顧皎,只會尊著她巴結她,就算真受了什么委屈,自有顧家為她撐腰做主。
女子的一生無非就是榮華富貴,顧皎這門夫家雖不貴重,但占了富裕二字。
顧顯宗耐著性子將這番利弊給蒲姨娘剖析了一遍,蒲姨娘便沒再反對,只輕聲啜泣著偎依在顧顯宗懷里,紅著眼睛看向他:“顧郎,我們的皎皎以后當真會幸福?”
“嗯。”顧顯宗說,“你也勸勸皎皎,就算是低嫁到李家,也別太驕縱任性,商人重利可也看重臉面,關起門來可以使小性子,外人面前可不能拂了夫家的臉面。”
蒲姨娘柔聲道:“妾省得,之前是妾目光狹隘,不懂顧郎的苦心。”
顧顯宗見蒲姨娘如此懂事,亦是松了口氣,遂又道:“我仔細觀察過李子輿那小子,即使不是家中長子,卻也是個有想法的有主見的,似乎有心入仕,等他和皎皎成婚后,尋得合適的機會現在外地給他找個差事做做,有顧家幫助提攜,李家又有錢財,只要他善于鉆營自身本事又過硬的話,以后還愁皎皎回不了京城么?”
有了這話,蒲姨娘頓時安心多了。
只是顧皎反對的厲害,死活都不愿意嫁到李家,就連李家二少爺派人送過來的珍珠瑪瑙頭面首飾等物全都打砸到了地上,要知道,這些可是她以前最喜歡的東西。
顧皎坐在床邊,頭纏繃帶,氣怒不已。由于太過氣悶,剎那間受傷的部位一陣劇烈疼痛席來,疼的她伏倒在床上呻/吟不已。
她不明白,爹爹不是說要給她做主嗎?怎么轉眼就要將她嫁回到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