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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查是被京中有名的湯牙婆子給販賣出了京城,中間幾道轉手,連中間人都不知道賣去了何處,只知道大致是南方。起初,湯牙婆子以為買的是權貴家里不安分爬床的美貌婢子,被主母發賣出府,哪知道卻是正兒八經的京中貴人,嚇得連夜跑路了。
官府發下通緝令,但目前還沒歸案。
兩個花容月貌的姑娘落入人牙子手中,會被賣到什么樣的地方,又會遭遇什么,其間的陰暗揣測不言而喻,就算沒被如何,亦是眾口鑠金,百口莫辯。
又兩天,司馬睿再次登門,不是為這樁備受關注的貴女失蹤案,而是顧桑被害未遂一案有了進展。
顧桑被害之事,相比北嘉郡主和顧皎失蹤案,實在不值一提。就這點子事本不必司馬睿親自走一趟,只是私心作祟。
司馬睿又擔心顧桑多想,趁機發散出什么有的沒的,他面色冷硬,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意圖傷害三姑娘的兇手已經歸案,那人名為張風,做的就是生吞火油的雜耍營生,還沒上刑就招了口供,并不以殺人為目的,只要毀你容。”
顧桑蹙眉:“動機?”
“有人當天找到他,給了他一大筆銀子,本來是讓他利用火油表演將這場謀害制造成一場意外,但沒想到你躲了過去。雇他的人只付了一半的銀子,張風想拿到另一半,故而鋌而走險,再次出手。”
竟是臨時起意?
顧桑嗤了聲:“看來是運氣不好,命中無福消受橫財,我又被人救了。”
“救你的是文殊公子?”司馬睿問。
顧桑不答反問:“重點可是害我之人,而非救我之人,買兇害人的是誰,交代沒?”
“交代了,但不好找。”司馬睿道,“那人戴著面具,就攤販售賣的普通胖頭娃娃面具,逛廟會的很多百姓都有買,戴的人也不少,根本不好排查。”
當天確實許多人都買面具戴著玩兒,其中不乏胖頭娃娃面具,有男有女。
顧桑沉吟:“是男是女?”
“是個男人,據張風交代,聽聲音應該是三四十左右,身形精瘦,比張風高個頭頂。”
顧桑擰眉,完全沒有頭緒。
當時被傷害時,第一懷疑對象是顧皎所為。
但似乎不是。
第二個懷疑對象是女主?
但,女主容貌傾國傾城,沒道理像是能做出毀人容貌這種嫉妒之事,大概率是直接將她喀嚓掉。
似乎也不是。
北嘉郡主?也不是。
難不成原主還得罪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人?
顧桑關注點在幕后真兇身上,沒在司馬睿面前釋放低級綠茶技能,安靜想事情的模樣倒有幾分乖巧可愛。
但這并不能改變司馬睿對顧桑固有的印象,或許這就是男主的官配屬性,男主的身心只能屬于女主。
司馬睿不喜顧桑,但不會在案子上攜私報復:“三姑娘,幕后之人沒有得逞,定還有下回,狐貍尾巴早晚都會露出來。”
哈?下回?
顧桑無語。
一回都快嚇死了。
說完案情,司馬睿本該離去,可前幾日匆匆一面,寥寥幾語根本無法解相思之苦。九卿冬天怕冷不愿出門,他不便約她相見,可又想知道她的近況,知道她每日都干些什么,讀什么書,彈什么琴,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心情如何。然而,從自己厭惡之人口中得知心愛之人的事,讓他難以訴之于口。
況且,顧桑對他的心思……
偏偏他能問的人,似乎只有顧桑。
畢竟,顧九卿是打心底疼愛這個妹妹,她的日常喜好,顧桑大多都知道。
顧桑想了一會事,抬頭發現司馬睿仍沒有要走的跡象,瞬間回味過來:“殿下想見大姐姐?”
司馬睿說不出‘不想’,僵硬點頭。
如果顧桑識趣上道,就該……
“我可不會幫殿下。”
司馬睿臉色一黑,顧桑卻笑了起來,“不過,我會告訴大姐姐,殿下對我的事情特別上心。”
果然,就不該對顧桑抱有希望。
“大可不必!”司馬睿甩袖離去。
……
自那天醒來,顧桑就沒出過門,一直在房間里靜養。
她攬鏡自照,面上的淤青指痕早已消散,恢復光潔如初,膝蓋紅腫破皮處也已痊愈,顧桑將銅鏡放入妝奩臺下首的抽屜,動作一頓,繼而蹙起眉頭。
褐色藥瓶陡然映入眼簾,是顧九卿送給她的。
準確來說,是她被毒娘子所傷那回,贈予她的藥。
而這回,從她出事昏迷到現在,不要說贈藥,顧九卿壓根就沒出現過,當然以前也從未踏足過寒酸的荷月院,但好歹會派婢女支會一聲,而現在卻是連顧九卿身邊的婢女都沒現過身,像是將她當成了全無交集的陌生人。
就算傷好了,也沒再提醒她練字。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不太好。
她知道,顧九卿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