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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揉著頭說:“凡事都有例外。就算章兒是被人陷害,有證據(jù)嗎?不論是京兆府,還是三司衙門,都要靠證據(jù)說話。”
太子沉默了。
他確實沒有證據(jù)。
皇后又道:“明眼人都知道這件事是沖著你而來,你父皇焉能不知?之所以重懲章兒給李家一個交代,也是為了不牽連到你。你去求情,只會讓你父皇對你失望。”
她沒說的是,還有敲打吳家之意。如果真要深察,就不會只交給京兆府,事涉儲君名譽,當由大理寺和三司揪出背后主謀。可,魏文帝沒有。
作為魏文帝的枕邊人,魏文帝的心思雖不至于全猜得準,但多少還是能猜到一些。
“兒臣知道了,兒臣會派人告知舅舅舅母結(jié)果。”太子用力握拳,“這件事,兒臣會暗中調(diào)查下去。”
太子并非無知無能之輩,自他被立為儲君,明槍暗箭便沒少過。只是舅舅舅母待他親厚,他便想為吳章表弟多爭取一些活命的機會。
皇后欣慰道:“你知道就好。”
一頓,她看向太子,問道:“你覺得顧九卿此女如何?”
太子想起顧九卿彈琴那一幕,遂道:“才貌驚人,世間難得!”
“太后有意將她指婚給康王,皇上也有此意。”
太子抬頭:“母后確定?”
皇后莫名笑了一下:“八九不離十。估摸著年頭上,太后的懿旨就要下發(fā)。”
太后是念及康王到成婚年紀,當娶妻生子。可魏文帝就未必了,康王長得最像魏文帝年輕時,指婚之事,怕是另有深意。
太子頓了頓,說:“康王倒是好福氣。”
聞言,皇后略有深意地瞧了一眼太子:“未必是好福氣,你未來的太子妃也不差。”
*
轟動朝野的縱馬踩踏命案終于結(jié)案,諸多朝臣對司馬睿另眼相看,沒想到這個名不轉(zhuǎn)經(jīng)不轉(zhuǎn)的六皇子竟有魄力直接定了吳章死罪,腰板挺硬的,也不怕得罪國舅爺。誰不知道國舅爺護犢子成性,對自家兩個兒子寶貝的很,原本大家就等著看國舅爺如何在朝堂上給六皇子使絆子,結(jié)果沒過幾天,吳章就在監(jiān)牢里暴斃身亡,國舅爺悲痛之下竟吐血暈厥,平日里身體康健的人突然就纏綿病榻,動彈不得,每日湯湯水水都要人服侍喂食。
顧桑一邊練字,一邊豎著耳朵聽隔壁施氏同顧九卿敘話,大多是施氏在說,顧九卿時不時回應兩聲。
聽施氏說完了京中時下最熱議的事,顧桑戳著筆尖,結(jié)合原書劇情,不禁感嘆道:“男主不愧是氣運之子,得罪了當朝國舅爺還沒迎來報復,人家自個兒就病倒了。”
“再過不了多久,男主就該升官了。”
感慨了一會兒男主,顧桑就不再關(guān)心此事,反正男主搞事業(yè)大多都是順順利利的。
她埋頭,繼續(xù)同眼前的字帖作戰(zhàn)。
隔間里,施氏繼續(xù)同顧九卿閑聊,看著女兒那張又冷又美的臉,施氏在心里無奈嘆息一聲,又事無巨細地關(guān)懷了一遍顧九卿的衣食住行,接著拐到顧九卿的親事上面,哪知道剛起了個頭就被顧九卿堵了回去。
施氏拿著帕子捂了捂胸口,又無力又無可奈何:“母親的意思是,先把親事定下,過個兩三年成親亦可。”
顧九卿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悠著茶盞:“既不急于成親,何必急于定下?”
施氏頓了頓,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顧九卿聞言一頓,眼眸余光若有似無地掃了眼隔壁:“沒有。”
施氏稍微寬心,想要說服女兒定親,顧九卿卻已是不耐:“許嬤嬤,母親累了,扶她回去歇息。”
許嬤嬤看了看顧九卿,又看了看施氏:“夫人……”
施氏擺擺手,看向顧九卿欲言又止:“九卿,我是擔心……罷了,你可知我為何著急你的婚事?”
顧九卿道:“知道,因太后壽宴獻藝一事而起。”
“你既知道……”施氏豁地起身,睜大眼看著顧九卿,好半晌,才道,“你……你是個有主意的,母親是拿你沒辦法了。”
說完,便顫巍巍地扶著許嬤嬤的手離開了。
施氏走到昭南院外,神色有些恍惚:“我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兒了,沒走丟前,她一個笑我這個當娘的就知道她為何高興,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可現(xiàn)在,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一概不知,就連她的婚事,我都做不了主。我這個母親,當?shù)恼媸。 ?
許嬤嬤勸道:“姑娘家大了,總有自己的心思。”
施氏傷心道:“什么心思,連我這個母親都不能說。我真想壓著她直接給她定一門親事,看她還能怎么辦?”
氣話歸氣話,倒底是清楚顧九卿的性子,真給她定了親,也無法讓她順利出嫁,到時反而成了燕京的笑柄。
許嬤嬤一邊扶著施氏,一邊說著寬慰的話:“大姑娘生的這樣好,又有滿腹才華,雖性子冷了些,但心思通透,誰也無法真正算計到大姑娘頭上,不論嫁與什么樣的人家,都吃不了虧。”
施氏心里好受了些,只能安慰自己兒孫自有兒孫福。
……
顧九卿掀簾入內(nèi),見桌邊少女極為認真,唇角輕輕一扯,也不打擾她,徑直坐到靠窗的小榻,順手拿過那對瓷娃娃攥在手里,饒有興致地把玩。
鮮亮的瓷器,修長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
顧桑甩著酸疼的胳膊抬起頭,她看向顧九卿,首先入目的倒不是那對惹眼的瓷娃娃,而是那只白的晃眼的手,再是那張備受造物者偏愛的臉,任何時候看顧九卿,都是一種視覺盛宴。
她笑盈盈地走過去,將字帖遞到顧九卿面前,一副討要夸獎的乖俏模樣:“大姐姐,我寫好了,是不是比昨天有進步?”
顧九卿看一眼字,并沒點評,而是轉(zhuǎn)眸看向顧桑,伸手拍了拍塌邊:“坐。”
顧桑依言坐到顧九卿身邊,這才發(fā)現(xiàn)顧九卿手里的瓷娃娃,她眉眼彎彎道:“好可愛的娃娃!”
顧九卿攤開手掌,露出瓷娃娃的真容,他薄唇微抿:“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