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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閉門思過

劉徹取血的做法讓姚翁當(dāng)場傻了眼，太子那么大的火氣還劃傷了自己這個罪責(zé)他可擔(dān)不起，再說依著太子殿下現(xiàn)在的壞脾氣再要是有丁點心情不好下一個肯定先結(jié)果了他的性命。

姚翁反應(yīng)過來整個人都覺得后怕，見陳嬌三兩句就先說服了太子他才稍微放心，暗戳戳的躲到陳嬌后面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陳嬌幫劉徹包扎傷口本來已經(jīng)讓他心緒稍霽，但看到姚翁還無恥的躲在陳嬌后面劉徹的火一下又騰起來，不顧陳嬌的拉扯舉劍對著姚翁怒道：“你們這些術(shù)士日后只往自己該盡心的地方動心思，你們妖言亂語結(jié)交朝臣的罪名我還沒找你們算，再敢胡言亂語……”

劉徹言辭激烈的話語未及說完院門外薄皇后就領(lǐng)著一眾宮人進來了，看到劉徹舉劍手上地上又是血跡斑斑著實唬了一跳，連忙快步上前道：“太子這是怎么了！”

薄皇后急急忙忙的走上來是關(guān)心劉徹的傷勢，她后面帶著侍女迤迤走來的劉寶如可就不這么想了。

劉寶如只見劉徹手中的長劍直指姚翁又聽他訓(xùn)斥姚翁毫不留情，再看姚翁那神情動作心中那個先明白了七八分，眼珠一轉(zhuǎn)趕過去大喊道：“哎呀，太子哥哥息怒，阿嬌姐姐你怎么不勸著太子哥哥，姚術(shù)士是天子伯父的人呢，怎么好在為天祈福的時候說殺就殺！”

劉寶如的聲音尖細(xì)喊聲又大，四周不明真相的宮人經(jīng)她這么一聲張都有了先入為主的意識——太子要殺姚翁，還是在姚翁為天子設(shè)壇祈福的時候！

其實今日劉徹大鬧道場這事可大可小可好可壞，就看在天子面前怎么稟報了，劉寶如這么一喊可就先讓劉徹處在了不利的一面了。當(dāng)然得罪劉徹對她沒什么好處，她的目的在于點明是陳嬌沒有“勸說”劉徹，倘若要減輕劉徹的罪責(zé)他唯有把責(zé)任推在陳嬌身上。

劉寶如這個法子可謂是無本萬利，哪怕劉徹有別的說辭脫身她也沒什么損失，就說是自己擔(dān)心太子哥哥一時著急脫口出錯便是；若是劉徹在景帝的逼問之下慌了神，那么不用別人插手，情急之下只管讓陳嬌劉徹自己反目！

劉徹在氣頭上哪里有心情體味劉寶如話里的小陷阱，但薄皇后在后位上坐了十幾年對這句話的后果最為清楚，她馬上回頭厲聲道：“寶如你胡說什么！”

劉寶如恍若受驚的小鹿，眼睛閃著淚光捂住嘴道：“寶如說了什么？寶如只是怕這法事中斷對天子伯父不利，娘娘難道不是為了天子伯父著想？若是寶如因為焦心天子伯父和太子哥哥得罪了娘娘和阿嬌姐姐，娘娘只管懲罰寶如吧?！?

“你……你……”薄皇后指著劉寶如氣得接不上話。

劉寶如雖然面上柔弱纖細(xì)好似極尊敬后宮諸人但她骨子里還是瞧不上薄皇后，這一番話直接堵上了薄皇后的嘴，讓薄皇后一句幫著劉徹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薄皇后被氣得說不出話劉寶心里自然痛快，委屈的眼神中詭譎的笑意一閃而過：“娘娘，您可別生寶如的氣，寶如不會說話得罪您……”

劉寶如滿心的得意還要用隱晦的預(yù)言繼續(xù)擠兌薄皇后，沒想到眼前一花只聽“嘩啦”一聲，寒冬臘月里一缽冰冷刺骨的符水就兜頭潑了下來，冷的劉寶如一個機靈千言萬語都咽了回去，最后撒潑一般大叫一聲：“啊！是誰，是誰潑我！”

她這一嗓子真是現(xiàn)了本性，也顧不上再裝什么可憐委屈，濕噠噠又暴跳如雷的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就在劉寶如氣得大喊大叫卻還沒弄清怎么回事的時候，緊接著那一波冷水陳嬌冷著臉又將整整一爐香灰潑在了劉寶如*的臉蛋上，趕巧她那時正在叫嚷，紛紛揚揚的香灰大半都撒在了她嘴里，劉寶如先是愣住，緊接著又是摸臉又是咳嗽，趕上去幫忙的宮人都被她踢得踢打得打，她又說不出話，只能抓狂的大叫。

陳嬌將不大的香爐優(yōu)雅的遞給大寒，下頜揚起不屑的冷視著劉寶如對眾人道：“你們快將梁王翁主制住帶下去，適才我仿佛看到有邪氣入了梁王翁主的體內(nèi)才讓翁主胡言亂語說錯了話，我拿符水香灰將鎮(zhèn)住她，姚術(shù)士你瞧著是不是這么回事？”

姚翁一早就被劉徹嚇得半死就指望陳嬌能救他脫身，現(xiàn)在陳嬌冷眼看著他，劉徹怒目瞧著他，他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對薄皇后躬身道：“皇后娘娘明鑒，剛才確實有一股邪氣閃了梁王翁主，下臣法力低微幸得堂邑侯翁主星宿轉(zhuǎn)世的托福，如今下臣只要稍作法力便可令梁王翁主恢復(fù)?！?

這一套附體的說辭也給薄皇后下臺的臺階，薄皇后連忙點頭道：“有勞姚術(shù)士，速速去為寶如做法驅(qū)邪吧?！?

得到薄皇后的首肯，姚翁趕快帶著幾個大力的宦官侍女，抬著劉寶如就離開了宣室殿。

被人抬著劉寶仍舊擺著雙手發(fā)脾氣，冷水刺骨，香灰瞇眼，再加上香灰沾了水越發(fā)難以擦抹干凈，她又滿嘴的灰塵無法言說只能干嘔，毫無貴女的氣質(zhì)和端莊。出了宣室殿的后殿大院更有無數(shù)宮人目睹了劉寶如的瘋癲模樣，宮人們竊竊私語以訛傳訛令她的名聲越發(fā)難聽，甚至傳出惡鬼上身的謠言，總之這一次陳嬌是好好的治了她一回。

收拾了劉寶如陳嬌心中可沒有半點輕松，眼看景帝宮中的宦官將劉徹傳進去，她心里忐忑也要跟過去卻被薄皇后攔了下來。

“阿嬌啊，你且站一站?！北』屎蠛白￡悑勺屗齺淼缴磉?，小聲道，“我是聽說陛下早上咳得厲害才過來看看，沒想到徹兒從小懂事卻身為太子鬧得這么大。哎，剛才寶如的那番話陛下一定知道了，不然不會這么快就傳徹兒進去。他是太子，天子病重他卻打斷了祈福的法事這事讓多疑的陛下聽說了恐怕……”

薄皇后深深蹙起的眉心暴露出她心中的焦慮和擔(dān)憂，太子劉徹是她的命根子，劉徹讓天子猜忌她最擔(dān)心。

“娘娘的意思是？”陳嬌看著薄皇后問。

“我的意思是你給長公主帶個口信，我這就派人送到府里，請長公主過來到陛下面前為太子說幾句話。”薄皇后拉著陳嬌的手為難的繼續(xù)道，“好孩子還要勞動你再到長樂宮去隨我見見太后，太子今天這事，鬧得也太不像話了?！?

陳嬌與薄皇后在長樂宮長壽殿面見竇太后，將事情的原委盡量歸結(jié)于劉徹如何交心景帝病情想要為父盡孝，其間還順帶說了說劉寶如被“邪風(fēng)”入體胡言亂語混淆天子視聽這件事。

竇太后坐在長壽殿的主位上面色平靜的聽完薄皇后欲陳嬌的敘述，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請外祖皇太后明鑒。”陳嬌敘述完事情跪在主位前面磕了個頭。

竇太后微微側(cè)頭，一雙完全盲視的空洞雙眼轉(zhuǎn)過來望著陳嬌聲音平緩低沉：“寶如呢？”

“臣妾讓姚術(shù)士為寶如驅(qū)邪歸神，待法事做完應(yīng)該就會回來。”薄皇后說。

竇太后輕嘆一口氣轉(zhuǎn)身對尚菊道：“宣室殿那邊天子是怎么處置太子的？”

尚菊是竇太后的心腹，耳目遍及宮中早已知道了景帝對劉徹的處置結(jié)果，低頭順目斂聲回稟道：“天子革去太子殿下的監(jiān)國之位，命太子遷入石渠閣思過。”

尚菊的聲音不大，但陳嬌還是很清楚的聽到了劉徹的處理結(jié)果，她抿了抿下唇垂下眼簾。

劉徹做了七年太子一直辦事條理沉穩(wěn)，手段成熟狠準(zhǔn)，為人收放有度，在關(guān)系到朝政和地位的事情上更是格外自律謹(jǐn)慎，因此這一次的恣意大鬧才會更加觸怒多疑的天子。

景帝這個人本就多疑冷狠，病中更有可能偏聽偏信，倘若他認(rèn)為劉徹純孝那有可能原諒甚至嘉獎劉徹，可若不妥善處理說服天子，劉徹很可能因為這件事受到更嚴(yán)重的處罰，甚至威脅到他的儲君之位。

“母后，太子都是為了陛下的病情焦心所致，因不能為天子盡孝深恨姚翁這些術(shù)士無所作為，他年輕性子烈，對陛下和您都是一片至孝……”薄皇后努力的向竇太后解釋著。

“哀家眼睛看不見，心里明白?！备]太后不等薄皇后說完悠悠的打斷她，氣定神閑似乎望著遠處大殿出口的模糊光亮道，“太子雖然年紀(jì)輕但畢竟是國之儲君，也該收收性子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和行為，那些不該做的事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做。”

竇太后說話一直都很慢，但每一個字又似乎都斬釘截鐵讓聽到的人清楚的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薄皇后和陳嬌都不再多言，低下頭恭敬的答道：“喏?！?

竇太后日漸蒼老的面容上顯出一絲疲態(tài)，她舒展長長的寬袖以手支額靠在曲木扶手上對薄皇后道：“你去看看太子，把哀家剛才的話都跟他說。太子要有太子的責(zé)任和義務(wù)，太子就是日后的天子，如果天子也像他那樣胡來，這大漢還成什么體統(tǒng)？”

竇太后雖未言明但有心人都聽得出她話里話外雖然支持景帝讓劉徹閉門思過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認(rèn)可劉徹的太子之位，不然不會說出“太子就是日后的天子”這種話。

陳嬌心中總算松了一口氣，可略一想又覺得自己的擔(dān)憂十分可笑。她擔(dān)心劉徹會因為這件大鬧道場的事威脅到儲君地位，可是她怎么就忘了太子廢立事關(guān)國本，就算景帝懷疑劉徹可他大病剛有起色朝中各方力量正是暗潮洶涌的時候，他若起了換太子的心思那么朝中的動蕩就更是一發(fā)不可收拾，作為大寒帝國最尊貴的女性竇太后又怎么會對此視而不見呢。

陳嬌不由心中自嘲一笑，她這算什么，關(guān)心則亂？呵，真是一個巨大的嘲諷，世事無常日子過著過著她和劉徹的利益就發(fā)一致起來。

“皇后去看看太子吧，阿嬌留下陪哀家說幾句話。”竇太后閉起眼睛說。

薄皇后跪在殿中躬身行禮，起身時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跪著的陳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