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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信公主客氣的只說沒什么,賞了宦官又回到屋里。
“我本以為中午徹兒會來,想著你們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你在我這里還可以偷偷看他幾眼,他現如今長得可是比小時候變得多了,越發英俊,我幾次都聽到有小宮女在議論他呢。”越信公主坐下來對陳嬌說,“可惜他被父皇叫去了,哎。”
越信公主也是一片好意,陳嬌不好多說只淡笑道:“本是不該見的,這下到守禮了。”
“你還在乎這個,我看徹兒一點都不以為意。”越信公主看著陳嬌小聲道,“說起來他可真是得寵經常能出宮去。”
“這沒什么吧,他是太子,代替天子巡視民間很普遍嘛,聽我阿娘說天子舅舅做太子的時候也經常到宮外去呢。”陳嬌只當跟越信公主閑聊,倒也不是幫劉徹說話。
“出宮沒什么,但是……”越信公主湊到陳嬌耳邊道,“這事我也是無意間得知,宮里只怕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得給你提個醒。”
“怎么?”陳嬌見越信公主忽然變得神神秘秘,很納悶的看著她問道,“到底什么事?”
☆、第62章 挑選花樣
越信公主的神情很矛盾,想了想才道:“你也別問我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我只跟你說我也是偶爾聽到,這事恐怕還不敢讓更多的人知道。”
陳嬌見越信公主把話說得隱晦,心中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或許事情并沒那么壞,可是未知總是讓人恐懼,陳嬌不喜歡這感覺。
陳嬌凝眉道:“姐姐直說,我陳嬌不是擔不住事的人。”。
“韓嫣你總該知道的。”越信公主想了想似乎在考慮該從什么地方跟陳嬌說起事情,“徹兒從六歲入學就選他做侍讀,這些年一直待在身邊……”
“姐姐看上他了?”陳嬌無法忍受越信公主“娓娓道來”的說話方式,話都到了嘴邊還要尋思再三讓陳嬌很難忍。
越信公主有些氣悶的輕輕打了她一下,臉頰微紅:“誰要跟你說這些,他這人可不引著徹兒干好事。”
原來是跟劉徹有關系的事情。陳嬌總算心里松了一口氣,她剛才看越信那架勢還以為天要塌下來呢。只要劉徹的太子位不被廢還能有什么更壞的消息?要是越信公主想說劉徹跟韓嫣那點遮遮掩掩的私事,她這會兒還真沒功夫也沒立場去管。
“你這顆心還不要放下來的那么早。”越信朝陳嬌又坐近了些急道,“徹兒每次出宮都是跟他一起,他帶著徹兒去了公奕坊!公奕坊你可別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們家的歌姬舞娘總有些從那里調教出來。”
越信公主自從跟在程夫人身邊后消息靈通多了,不過能說出這番話也著實讓陳嬌吃了一驚。
先不說誰帶劉徹去了公奕坊,單只說堂堂太子殿下在天子隔三差五身體欠安的時候不侍奉左右以盡孝道,竟然還要出宮到長安城歌姬云集紙醉金迷的公奕坊去尋歡作樂,這些事傳出去讓朝中無風還要三尺浪的御史們知道肯定要詬病他好一陣子,萬一景帝心里再有什么別樣的盤算他的處境恐怕就更舉步維艱。
劉徹聰明至極怎么能做這種陷自己于不利的事,陳嬌想到這里不由蹙眉喃喃的自語道:“他怎么會……”
越信公主并沒有陳嬌想得那么深,還以為陳嬌篤信劉徹自幼以來對她的感情,不相信他會去煙花之地。
“阿嬌你先別生氣,我那時偶爾聽得這事仿佛也是徹兒第一次去,是韓嫣說什么‘那里最合適,能找得到殿下想要的’,我想一定是他帶著徹兒亂來的。”越信公主說完又道,“徹兒對你是真的上心,你不知道父皇之前幾次要送他幾位美女他都沒要,除了咱們宮里高后定下的十四歲后皇子須有的幾位引導姑姑以外,他可是一個良人妾侍都沒有。”
見陳嬌低著頭沒有說話,越信公主忙說:“阿嬌,我五哥有多喜歡竇家的竟夕表姐你不是不知道,就這樣的喜歡在迎娶竟夕表姐之前還有一個良娣兩個良人呢。”
劉非之國前迎娶了朝元公主與竇太后親侄兒竇胥的嫡長女竇竟夕,兩人也算自小一起長大親上加親的眷屬。
“他有自己的打算,算不得是為了誰。”陳嬌覺得她了解劉徹,她不想再天真的把劉徹現在的一言一行歸為感情,她前世已經幼稚了一生,她真的信怕了。
越信公主在圓滑聰慧的程夫人身邊待了十幾年,陳嬌的顧慮她多少也能聽出一些:“我問過他,他當時雖然笑的很像開玩笑,可是他對我說她真怕你知道后會不高興。阿嬌你想想,皇后娘娘不給他找侍妾或者他推掉皇后娘娘派來的侍妾都有可能是礙著姑姑的臉面,可是父皇賜的美女他都拒絕擺明是他真的不想要那些女人,為這父皇還說他不像自己。父皇這話的分量,阿嬌你這么聰明總應該懂得。”
子不類父,這是皇權家族中是最忌諱的話。越是文治武功卓爾不群的天子越喜歡和自己相似的兒子,選擇這樣的兒子作為儲君是對他自己杰出一生的驕傲肯定更是對山河天下的責任。
然而為了幾個女人劉徹竟然拒絕了景帝,讓景帝說出了這番話,雖不至于動搖他的太子地位可畢竟不是他愿意聽到的話。
陳嬌放空的眼神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下意識的微微張開飽滿的唇瓣。她有些糊涂了,劉徹真的會因為她的情緒拒絕天子?
“阿嬌?”越信公主喚了一聲走神的陳嬌。
“姐姐多慮了,天子舅舅只是隨口一說。”陳嬌搖搖頭自嘲的笑了。
怎么可能,他一定有更想達到的目的,一定是這樣。
越信公主見自己說服不了陳嬌嘆了口氣道:“我怎么覺得你不愿相信徹兒似的。哎,你對我好我也不能看著你不好,徹兒要是太子位坐不穩想必你也心憂。反正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本來還想著你要是有機會能見了徹兒該勸勸他,別對韓嫣太信任了,別的不說就這件去公奕坊的事就該引以為戒。”
越信公主說著就蹙起眉心嘟著嘴道:“總覺得他們形影不離不是什么好事。”
越信公主跟著程夫人學會了很多東西,她能跟陳嬌說這幾句話已經是推心置腹,陳嬌這個時候覺得心中很溫暖:劉非、越信這些兄妹朋友讓她對這個充滿陰謀的未央宮有了新的看法,或許它并不像她重生后想象的那么冰冷陰郁。
窗外的畫眉在鳥籠中婉轉的鳴叫,陳嬌看著遠處暖陽下的殿瓦檐角心思慢慢飄得很遠。或許她引以為鑒的長門歲月讓她變得太過真的太過多疑敏感,走向了另一個冰冷的極端。
陳嬌走出越信公主的寢殿后問身邊的大寒:“大寒,小雪入宮了嗎?”
大寒低頭道:“翁主之前吩咐讓她陪著趙姑娘所以這一次她不曾跟著入宮。”
陳嬌道:“你讓人帶口信給小雪,若是張騫再來堂邑侯府就告訴他,他們定下的日子我會去赴約。”
“翁主,張公子畢竟是外臣,從宮里傳這種口信出去萬一……”大寒出于本能的責任說了前半句話,想起陳嬌速來有主意又不喜歡下面人違拗她,立刻改了口氣道,“喏,奴婢這就去辦。”
“等一下。”陳嬌喚回大寒想了想道:“罷了,晚間越信公主的生辰宴散后我回府親自交代她便是,不急在這一會。”
“喏。”
大寒退回到陳嬌身邊,隨陳嬌到程夫人為她安排的偏殿休息。一行人走到殿外見府里帶來的一個侍女剛巧走到門邊,手中捧著一直精巧的大漆盒向陳嬌行禮。
陳嬌瞄了兩眼大漆盒對大寒道:“剛吃過午膳不必用點心了,撤下去你們分了吧。”
大寒也望了一眼漆盒笑道:“回稟翁主,這不是點心是您入宮前就吩咐奴婢們去織室殿找的彩線和花樣,入冬了翁主說要做年節的節禮,今年君愛公子大了,您說要給他也做一個新鮮的香囊樣子。”
陳嬌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吩咐。陳君愛今年七歲了,他從小不愛說話對玩具吃食也不太感興趣,陳嬌雖然覺得這個正當調皮搗蛋年紀的弟弟有些太過安靜沉郁,但這是她唯一的親弟弟,她總是打心眼里愛他,君愛小的時候就罷了,現在入學請了師傅算是長大了些,陳嬌很想送他一樣自己親手做的節禮。
“我都給忘了。”想到君愛酷似父親的柔和眉眼和小孩子特有的圓圓小臉陳嬌就忍不住笑了,“大寒你做這些比我強得多,來幫我選選吧。”
陳嬌進了屋跪坐在長榻的軟墊上,大寒跪在她面前陪陳嬌挑花樣,給她找配色的絲線任她挑選。
其實也沒什么好挑的,陳嬌在手工女紅這方面簡直差的令她自己都忍不了:手帕的花繡她看著覺得費眼,佩玉的穗子她捋起來嫌麻煩,自己做不好還要發脾氣,所以就算為了遏止她自己的暴脾氣陳嬌也不大動針線,只是到了入冬以后才在大寒的幫助下動手做幾個繡樣簡單的香囊作為節禮送給劉徹和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