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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與韓嫣對面的樓梯上迎面下來一位三十歲上下的男子,他身體微胖,衣著穿戴卻收拾的極其妥,笑容親切憨態可掬,正是公奕坊的管事田二。
田二不知劉徹身份,只知道他每次來韓嫣都稱他為侯爺想來就是位世襲侯爵的大人物,況且劉徹自從進門便走在韓嫣前面態度冷峻,一語不發天生有著令人敬畏的傲然氣勢,田二見他一直都有些畏懼,畏手畏腳不敢上前搭話,只到韓嫣面前謙卑的笑道:“韓公子為侯爺定下的房間小人一直都留著,熏得最好的香,再不敢讓別的人進了。”
韓嫣小心的看了劉徹一眼,得到劉徹的默許才道:“很好,按我上次說的樣貌將人都帶進來。”
“喏喏,小人早就讓檳榔準備好了。”田二說完也小心的看了劉徹一眼,生怕自己在這位面色凌人的侯爺面前有什么錯處。
劉徹微微頷首并不答話,先一步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踏進雅間,連正眼都沒給別人。
片刻之后一位身材曼妙的綠衣女子帶著七位年方二八的妙齡少女走進了雅間。
“韓公子,您瞧瞧這些姑娘的相貌,還入不入您和侯爺的眼。”綠衣女子名喚檳榔,是公奕坊的教坊舞師。
檳榔的話音剛落就發現韓嫣抿唇不悅的看了自己一眼,她先是不安的一怔,繼而明白過來原來是自己疏忽只顧著奉承韓嫣反倒忘了主位上的年輕客人。
檳榔畢竟是調教公侯人家舞女的教坊舞師,做人玲瓏圓滑,她馬上會意的朝少女們微微抬手道:“姑娘們,把頭抬起來給侯爺看看。”
韓嫣這才松了口氣,他自幼跟隨在劉徹身邊做侍讀,雖然隨著劉徹的成長他變得越發深不可測,但韓嫣還是能夠從他的舉手投足一言一行中揣摩劉徹的脾氣,十年下來他卻覺得越是了解劉徹就越是覺得他令人畏懼,劉徹的城府、忍耐和他的狠厲都非常人所能企及。
劉徹不允許部下忤逆他的決斷,他更允許被忽略和無視。
想到這里韓嫣的余光不由自主的就輕輕瞥向主位端坐的劉徹。
劉徹面容沉靜,目光在這些一字跪拜的少女臉上一一滑過,他的表情很淡帶著少年特有的認真,看向少女們的目光格外專注。
韓嫣隨著劉徹的視線將目光投向這些少女,在這些身姿曼妙姿容艷麗的美貌少女臉上他隱隱看到相似的容貌,或眉或眼,又或者是古雅的小嘴,豐潤的唇瓣,總之她們都有些相似。
僅僅坐著看仿佛還不夠,劉徹竟然離席起身,在少女面前緩緩走過以便更仔細的看清她們的面容,只是他一邊看一邊輕輕的搖著頭,最后負手轉身微嘆道:“都不像。”
☆、第60章 說不清楚
“都下去吧,侯爺有什么需要會傳你們進來。”韓嫣揮手讓檳榔將少女帶出去,自己起身來到劉徹身旁低頭溫聲道:“下臣無能,讓您失望了。”
目光放空的劉徹卻轉身笑了:“這是什么話,你也這么多年沒見過她了,能憑我和張騫的描述找到這些略相似女子已屬不易。”
劉徹拍拍韓嫣的肩膀示意對他的鼓勵和信任。雖然韓嫣平日常伴劉徹游獵騎射、讀書宴飲,被他當做親密摯友,但韓嫣不若張騫隨性,更懂得揣摩劉徹心思也更為聰明,劉徹面前他從不敢私自做主,如今得到劉徹的認可表現的就更加謹慎。
韓嫣想了想道:“不如讓那位水姑娘過來?就是上次檳榔帶來您選中的姑娘。”
劉徹回憶了一下才慢慢點頭:“她……還不錯。就這么辦吧。”
“喏,下臣馬上去安排。”
韓嫣走出雅間不久門外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劉徹背對著門跪坐在黑漆矮幾旁邊,黑亮的長發披在肩后閑適的喝著茶。
“見過侯爺。”一個綿膩的動聽聲音從劉徹身后傳來,水亦詩在劉徹身后跪坐下來行了一個下拜大禮。
“請坐。”劉徹沒有回頭,從茶盤中取出一只銀杯放在對面,并沒有為她注水,只是示意水亦詩坐過去。
水亦詩動作緩慢而優雅的起身,小碎步走到劉徹身后,眨眨眼猶豫了一下然后緊靠劉徹的脊背慢慢跪坐下來,柔軟的手攀上劉徹的肩頭道:“真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夠再見到您。”。
對于她的小動作劉徹淡淡一笑仍舊喝茶,沒有迎合也沒有制止。
水亦詩見他無動于衷,心下有些失望,不過她很快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盡管這是十六歲的她第一次下決心勾引男人動作難免生澀,但她卻熱情大膽的將靈活的手指伸向了劉徹的交領。
劉徹忽然扣住她要滑入自己交領的柔荑,偏過頭看著水亦詩,面不改色的笑道:“你要做什么?”
“我……”水亦詩被迫第一次直視劉徹的目光,那雙與眾不同的明眸竟帶給她窒息的壓迫和畏懼,令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劉徹忽然腰間用力將水亦詩拉入懷中,有力的雙手卻緊緊按住她的手腕和身體,眸中閃過一絲陰鷙低聲道:“是韓嫣讓你這樣做的,還是其他人?”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畢竟年少的水亦詩有些發蒙,她測過頭盡量避開劉徹銳利的目光道:“不,是我自己仰慕您。”
水亦詩委屈的垂下眸子,睫毛卷翹濃密,輕輕顫動。劉徹望著她的眉心,一瞬間竟有些恍惚,曾經的曾經在他的記憶里好像也有這樣一雙垂下睫毛的眼睛,微微顫動比蝶翼更加輕靈。
劉徹瞬間的思緒恍然,抓住水亦詩手不知不覺間就松了下來,連力道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我知道您是誰。”水亦詩感到了劉徹的變化,已經從最初的怔忪中清醒過來才察覺自己與劉徹的這個動作是多么曖昧,不由雙頰現出兩抹紅暈。
可是她的這句話也讓劉徹立刻清醒,他眼中寒光一閃,握住水亦詩手腕的手指力道再次加重,眼眸微瞇:“你知道我是誰?”
“是,我知道,您是平陽侯,平陽公主的夫君,沒想到您這么年輕。”水亦詩抬起眼眸,小心窺覷著劉徹的神情。
劉徹出宮后時常以平陽侯的名義四處游逛,水亦詩如果有心打聽劉徹的身份,得到這個答案并不算意料之外,但她在背后打聽劉徹的事卻犯了劉徹的大忌。
“既然知道我是公主的丈夫還敢來勾引我?”劉徹唇邊掛著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語氣里有三分挑釁。
水亦詩見他這樣問索性開誠布公,她笑的艷麗而狡黠:“我想您幾次三番頻繁的來公奕坊也不只是想看看歌舞。”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到自己的后背就被人用力一抬,整個人被劉徹推離了懷抱。
“七弦琴為我彈首曲子。”劉徹稍微整理了一下外袍,重新拿起茶杯神情淡淡的說。
水亦詩有些沒反應過來,好像剛才的親密是一場易醒的夢,經不起輕輕的一推。
“怎么,不想彈?”劉徹眉梢一挑放下茶杯,面容冷下來。
水亦詩雖然大膽但對劉徹還是有些怕,她不敢違拗劉徹,走到七弦琴邊調起琴來。
一曲又一曲的彈奏,水亦詩低頭撥弄著琴弦,余光看著閉目悠然的劉徹,心中十分不甘,這樣玉樹臨風卓然不群的人物她這輩子都不見得能遇到第二個,讓她放棄她絕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