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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隆慮公主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道:“彘兒,就像你說的,母親有千般不是萬般不是也是我們的母親,你要是對她還有些心意就應了父皇,免得她余生孤苦寂寥,況且”隆慮公主說道此處竟然諷刺的笑了,“我想你應下這事就是她目下最大的心愿了。”
劉徹從宣室殿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望到了臺階下站立的紅衣女孩。
“阿嬌。”劉徹慢慢從臺階上走下來,神色說不上壞單頁并不怎么好。
“我在等你。”陳嬌抬頭直視著他,微微一笑。
劉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謝謝。”
“我阿娘聽說你回宮午后讓人送了好寫東西去攬云殿,你剛住下,宮人用不習慣,我讓小寒留下先給你收拾一下。”陳嬌始終保持著美麗的笑容,有些事她知道,甚至與她相關,但是她更懂得在某些時候裝作不知道。
劉徹搖搖頭,輕嘆:“不必了,過不了多久我就要搬去椒房殿了。”
陳嬌佯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之前也有聽說,皇后舅母想讓你……你答應天子舅舅了?”
劉徹點頭,然后忽然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情?”
陳嬌怔住,無情……他曾經確實無情,可是她要怎么回答呢,陳嬌一時之間有些迷惘。
“是我母親對不起你阿嬌,她……以后可能就不再是我……名義上的母親了,我……”劉徹欲言又止,似乎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她是她,你是你。”陳嬌沉默片刻道,“該說的話我們在就在長門殿說過了。”
“嗯。”劉徹低著頭,抿了抿薄薄的唇,他似乎也不想對這件事多做糾纏,抬頭道:“對了阿嬌,我記得上次在長門殿你叫我劉徹?”
“啊?”陳嬌記得當時自己失口叫過他,還以為劉徹當時沒注意,沒想到竟然給他記住了,眼下只好含混道:“有一次做夢夢到天子舅舅給你改了名,我就隨口一說。”
劉徹竟然笑了:“你還真是未卜先知了……”
陳嬌生怕在露出破綻搶白道:“我知道的可多了,早前我還做夢夢見你二姐嫁給我二哥了呢,我還夢見以后皇帝舅舅讓衛綰做你的老師呢。”
“阿嬌真是神了,難不成是天上的仙女轉世?”劉徹不可置信道,“父皇今日給我改了名字就叫劉徹,還命衛綰做我的老師。”
“……”這事還真是讓陳嬌吃了一驚,雖然前世這兩件事都有發生可是沒想到就這么湊巧,隨口一說立即應驗。
“我……其實,我小時候有術士路過堂邑侯府給我看過相,確實說我是天上的星宿轉世,自有上天庇佑,有時候做一點先知的夢也沒什么稀奇。”陳嬌未免劉徹刨根問底隨口胡謅道。
劉徹難得見陳嬌搖頭晃腦的講舊事,覺得這樣的她與平時的淡漠別樣不同,特別可愛。被皇后收做嫡子,得到天子的更名,這些事情的含義劉徹心知肚明。雖然對王娡的所作所為還有些無法釋懷,但想到自己未來會有阿嬌這樣一位妻子便也不由自主也笑起來。
☆、第51章 喜得貴子
長安近郊的一處清幽陵園里樹木蔥蘢,蟬噪聲聲,后院新起的封墓不遠處有一鄰水的榭亭,亭中幽涼,被這夏蟬一擾更顯得周圍靜謐。
亭中的劉榮一身軟銀色的夏緞長衣,身姿筆直的跪坐在黑漆檀木矮幾后面,親自把盞將山泉冷茶注入漆器之中。他的神情從容而平靜,專注的眸中竟有超越年齡的漠然,似乎無論多大的事情都很難在他的心湖激起漣漪。
“老師請用茶。”跪在一旁的侍女將劉榮親自調好的冷茶呈到對面魏其侯竇嬰的面前。
“多謝殿下。”竇嬰誠恐的接過茶盞并沒有喝,只是心事重重的將茶盞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矮幾上,思慮著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竇嬰的神情悉數落在劉榮的眼中,但他并沒有說話,抿了一口茶水,仍舊安靜的坐著。他今日沒有束冠,發髻上插著一只墨玉的發簪,是張冉生前用過的東西。
“殿下可知如今宮中的局勢?”竇嬰試探著問。
劉榮道:“聽說一樁喜事,父皇賜婚膠東王和堂邑侯翁主。”
竇嬰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梁王遇刺的事殿下想必也知道了。”
“聽說了。”劉榮淡淡的說完,看著茶盞搖頭微笑,“這里的泉水比我在趙國喝的還要涼幾分,卻竟不覺得甘甜。”
竇嬰輕輕嘆了口氣。
“三月前我初來長安時疑心梁王叔派人行刺于我,阿冉去后我信了他的清白,卻沒想到竟有人膽敢到宮中去行刺他。”劉榮依舊微笑,似乎在說一句最平常不過的玩話。
“陛下正要查梁王暗中刺殺殿下的事情,梁王就在宮中遇刺,宮中戒備森雅,遇刺一事他自己未必拖得開關系。”
“他脫不脫得關系不重要,誰策劃刺殺了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梁王叔在宮中遇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父皇。”劉榮風輕云淡的說。
“殿下噤聲。”竇嬰謹慎的看了劉榮一眼。
劉榮微微一笑并不言語。
“你下去吧,老夫跟趙王有話要說。”竇嬰揮退侍女。待亭中只有劉榮和竇嬰二人時,竇嬰才沉默片刻才道:“殿下數月以來看局勢看的清楚多了。”
“想要的東西少了,心就穩了,看事情也就清楚多了。”
“趙王后的事之后太后本是希望梁王速速離京回雎陽的,偏又出了入宮行刺的事。朝中有些人總是心思不正,在太后面前不知說了什么話,太后大怒,認為天子猜忌梁王欲除之后快,天子也甚是苦惱,如今又小疾在身百口莫辯。”
“我聽說祖母皇太后眼下正逼父皇立梁王叔為皇太弟。”劉榮說。
“正是,老臣也勸過太后多次,但是太后執意如此。”竇嬰想了想壓低了聲音道,“不過周文仁書信中已經給天子出了主意,就說匈奴前來長安迎娶南宮公主,怕他們有什么詭計在邊境屯兵,須得梁王立刻回梁國,以防不測。”
竇嬰雖是竇家外戚卻為人耿直,處處在太后面前維護天子,是景帝倚重的重臣,知道天子核心的秘密并不難。
“可是距離南宮的嫁期似乎還有一段時間,難道又要提前?南宮連最后的日子都不能……”
竇嬰蹙眉道:“殿下不該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劉榮聞言一怔,隨后笑道:“老師,前次已經跟您說的清楚,如今我再不愿想別的了。就算我想,這個江山也絕對輪不到我來坐。”
竇嬰重重的嘆了口氣:“殿下要早聽我的,當初勸栗娘娘向長公主低頭訂下與堂邑侯翁主的婚約……”
“老師,世事難料。”劉榮淡笑著打斷竇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