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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賤人!
早知王姪如此陰狠,在陳嬌這么小的時候就害了她,她前世真該在劉徹前元新政失敗、寵幸衛子夫的時候就依著祖母和父母親的意思廢了劉徹的帝位,虧她還傻兮兮的聽信王美人的鬼話,全力支持劉徹,全力勸說父母,她竟然以為他們會有孩子,她深愛的彘兒的江山早晚是會她孩兒的!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陳嬌覺得她的前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也是在這一刻她終于想明白為什么王美人要害她。
王姪她并不是一個愿意永遠忍氣吞聲的女人,她無法忍受館陶長公主永遠的趾高氣揚頤指氣使。倘若陳嬌日后嫁給了劉徹,劉徹成為天子,陳嬌的子嗣勢必會成為太子,那個時候若是長公主和竇太后手握子嗣想要廢掉劉徹的帝位和她王姪的榮華富貴簡直易如反掌,連公卿大臣諸王列侯都沒有理由發對,所以她不能讓陳嬌剩下子嗣。若是陳嬌沒有嫁給劉徹,劉徹不能得到帝位,那么長公主的女兒也會終生無子,算是她對長公主的報復。
陳嬌忽然笑了,瘋狂大笑,大聲的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盛開著牡丹錦繡的大紅緞面衣上,暗淡了一抹鮮紅的亮色。
“翁主,您別嚇奴婢呀。”大寒看到陳嬌又哭又笑的樣子怕極了,跪下哭求道,“翁主有什么不順心的地方只管說,奴婢粉身碎骨也為翁主辦,您可別嚇奴婢。”
小雪也怕極了,連忙招呼人讓把趙無心請過來看看。
陳嬌笑也笑過來,她的瘋狂忽然戛然而止,抬起手輕輕的拂過落下的眼淚,用略微沙啞的聲音苦笑著說:“沒事,我沒事了,不必請趙姑娘,小雪,你把你聽說的事都告訴長公主,去吧。”
這一日堂邑侯府燈火通明,堂邑候連夜審問翁主吃食下毒一事,天明初更,御林軍奉天子之命前來堂邑侯府提審人犯金氏入宮。
清晨館陶長公主不顧五個月身孕,親自入宮,卻不是前往長樂宮,亦非宣室殿,而是直奔漪瀾殿而來。
☆、第31章 宮廷之辯
漪瀾殿外,神情冷峻的宮禁御林軍早已守住了通往院內的各處大門
“小人恭迎館陶長公主大駕。”正門前御林軍隊長身披甲胄單膝跪地,“王美人涉罪禁足,奉天子之命任何人不得探視,長公主請回。”
館陶長公主傲慢的仰著頭,施舍一般垂眸看著跪地的御林軍隊長冷笑一聲:“你睜開眼睛看清楚,本公主哪里是來探視那個賤人的,本公主是來興師問罪的,讓開!”
不待御林軍做出反應,長公主一行人徑直走進漪瀾殿前院,御林軍隊長見狀還要上前阻攔,館陶長公主忽然頓住腳步冷聲道:“若是想活命要么就給本公主滾得遠遠的,要么就去稟報天子館陶擅入漪瀾殿,請他屈尊前來見上一見!”
館陶長公主八面威風說一不二,御林軍隊長見她今日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哪里還敢多說半句,立刻喏喏退了下去,差人到宣室殿稟告天子。
此時漪瀾殿的正殿側室里,王美人正與子女圍坐一起用早膳,除了已經出嫁的平陽公主,南宮、隆慮和劉徹都在。
長發束帶的王美人身著素淡的淺青色交領長衣,露出白色的雪綃深衣,正優雅的為兒子親手盛著湯,那種和緩從容中自然流露出恬然淡薄的氣質。
她的聲音溫柔婉轉,不急不緩:“女子朝食銀耳是最好的,你們兩個多吃一點,彘兒喝點枸杞米粥……”
“美人好興致,還有心思用早膳,本公主托美人的福可連昨日的晚膳都不曾吃。”長公主跨進側室一眼看到惺惺作態的王美人就覺得惡心透了。
王美人錯愕抬頭,見到侍婢成群小腹隆起的長公主站在門口立刻驚慌起身,避席上前道:“長公主來了,妾身禁足就怕見不到長公主有些話可說不清了……”
“哈哈哈哈”長公主見王美人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演戲不禁怒極反笑,高聲笑道,“美人真是好本事,到了這個時候還有話要跟本公主說?本公主倒還真想聽聽美人的說辭,聽聽美人是怎么在我阿嬌的三餐之中下藥,害她將來一生無子!”
隆慮和南宮已經是待嫁少女了,王美人被禁足的緣由她們早已知曉,此時見館陶長公主前來興師問罪,她們又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面色都有些羞怯惱恨,想為母親辯解又害怕姑母的責難,欲言又止神情緊張。
“長公主,您這話可真是冤枉妾身了,就算不說其他,以阿嬌和彘兒將來的關系,妾身怎么會害阿嬌呢?”王美人滿臉委屈,低聲下氣的對長公主說。
“呵呵,是啊,本公主也納悶的緊呀。我將阿嬌許給彘兒,美人卻千方百計的讓我女兒將來無子,在我府中安插金家下毒的廚子你還不放心,竟然還要親自在點心力做手腳,真不知美人安的是什么心,若是覺得我們阿嬌配不上彘兒大可以跟我說明,犯不著勞您這么大的神!”長公主越說越氣,冷哼一聲根本不讓王美人碰自己。
“阿娘,這是怎么回事啊?”劉徹何等聰明,縱然王美人不肯讓他知道自己禁足的原因,可是長公主這些話說完劉徹也大致明白了始末,只是他一時半會還不能相信自己的母親會給他未來的妻子下絕子藥,他想不明白也根本就不愿意承認。
王美人最了解自己的兒子,更是知道劉徹對陳嬌自幼感情極深,這個時候她必定不能讓最鐘愛的兒子將自己認作毒婦。
“長公主,彘兒就在這里,說話不能傷了孩子的情分。您這些話更不知要從何說起,妾身這些點心哪里是要毒害阿嬌,每一次做出來這姐妹兩個不是要先吃過嗎,退上萬步說句長公主不愛聽的話,女子從夫無后罪大,妾身要有這樣的心思難不成連自己的女兒一起賠進去?”王美人不管不顧的拉著長公主的衣袖,苦口婆心的解釋。
長公主反手甩開王美人,“傷了情分?呵,也好,不如就在這里說開,他若有你這個娘就休想再娶阿嬌!我不管你的女兒如何,我們堂邑侯府最尊貴的翁主許了人又豈是讓人隨意欺凌的!”
“姑姑,我不會欺負阿嬌的。”劉徹不待王美人回話就急切的站起來,堅定道,“我阿娘也不會害阿嬌,這里面一定有誤會,姑姑不能偏聽則信!”
長公主余光撇了一眼劉徹,秀美一挑,仍舊對王美人道:“我館陶是個痛快人,美人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今日在我面前還是好好收起來,我自問對彘兒盡心盡力,天子太后面前若沒有我提攜他,就憑你一介再嫁的小小美人他焉能有今日盛寵?我來也不為其他,美人就給我一句實話,到底為著什么害我們阿嬌?是怕日后彘兒登了大位我們母女礙手礙腳還是覺得我們阿嬌就不配給你的兒子生孩子?!”
長公主人在氣頭上說起話來便也毫無忌諱,就連平時公眾最避諱的話題也直言不諱。
王美人哪里經得起這些說法的嚇唬,立刻慌道:“長公主,妾身向天發誓若是有一個心思就讓彘兒再不認我這個親娘!”
“你也不用在這里花言巧語,昨夜一晚上金氏已經認了罪,你就等著天子審問后的懲處吧!”長公主狠狠的瞪著王美人,“我就在這宮中等著看你的下場!”
堂邑侯府,陳嬌坐在自己的臥室里有些焦急的等待著宮里的消息。
大寒極少見自己的翁主有這樣煩躁的時候,出言勸道:“翁主,您別急,小雪跟侯爺書房的小廝洛水早就打好了招呼,宮里一傳來消息侯爺那邊知道了咱們也就馬上知道。”
陳嬌置若罔聞,在臥室里來回走了幾圈。她不是沉不住氣的人,只是這一次她真的太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前世害她終生無子一是悲劇的罪魁禍首王姪到底會有怎樣的下場!
好狠毒的女人,這一次王姪若不死無葬身之地,陳嬌便對不起自己前世所受的種種不公和凄涼!
“翁主,翁主”小雪飛快的跑進屋來,“翁主宮里來消息了,說是,不知怎么手背松懈還是什么原因,金大娘,她自盡了!”
“什么!”陳嬌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竟然情急之下拉住的小雪的手腕:“你說什么,金氏死了?”
“是,金氏死前翻了供詞,就承認他是她一個人害的翁主,什么原因都還沒說清楚,竟然就咬舌自盡了!”
“不可能!明明是王姪指使她做的!”陳嬌用力推開小雪,氣的胸口欺負不定,“天子如何處理這件事?”
小雪冷不防被陳嬌推在地上,連忙跪好,拼命搖頭,“奴婢還沒打聽得到,聽說長公主還在太后的長壽殿,天子也被宣進去多時了,就是沒有音訊。”
已經整整一天了,還沒有結果……金氏死了,什么有用的供詞都沒有……
陳嬌忽然從氣氛的癲狂中平靜下來,她蹙起眉心,踉蹌著走進臥室。
不對,這不是天子的行事風格,按照天子往日的脾性為了安撫列侯,他一向對宗親之事處理的雷厲風行,就憑母親對王美人的恨意,又有金氏與王美人的關系,天子應該會立刻判罪才對,可是為什么天子一定要金氏的供詞呢,而且金氏竟然能在宮中的嚴密看守下自殺,這不符合情理……
陳嬌坐在瓊紗帳床上,她想不明白,天子對王美人的感情平平,他根本就不是會為了一個女人得罪宗權貴的深情男子,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總是會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難道天子是故意放任事情的發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