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碩嘆了口氣,眼里也覺得有些發熱,突然道:“這世間之事,無奈居多,多不能兩全。”
他何嘗沒有想過把桃花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先不說長公主夫妻二人應不應,他自個兒看著桃花,就覺得,自己竟是如此的自私。留在自己身邊,桃花永遠只能做個姨娘,可是離開自己,她卻能變成身份尊貴的長公主與荀二爺之女。
“我和你們姨娘,都是狠心人啊!”他苦笑,心里像是浸泡在黃連水里邊,苦澀難耐。
第二天桃花醒來的時候眼睛都已經腫了,身子還覺得不舒服極了,軟綿綿的沒有什么力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哭著哭著,睜眼就到了第二天。
林嬤嬤拿了兩個雞蛋給她按摩眼睛,道:“姑娘您可覺得有哪不舒服?”
桃花有氣無力的眨了眨眼睛,道:“我沒事,就是沒睡好,等下午時再小睡一下就行了。”
林嬤嬤點頭,讓喜兒把她今天要穿的衣裳拿了過來給她穿上。洗漱過后,吃完朝食,饅頭這個時候也醒了,桃花原本神色還有些懨懨的,不過看著被奶娘抱上來的孩子心情瞬間就好了。
“姨娘,廚房剛做好的桂花酥,您嘗嘗看!”
這個時節,桂花剛開,用來做點心,正是最好的,廚房的廚子用桂花做了許多不一樣的點心。
桃花嘗了一塊,點心有些掉泥,不過很香。
“這碟桂花酥等會兒裝著,我給爹爹送過去。”不過一夜,她看起來就變得成熟了許多,還是嬌艷的一張臉,可是卻多了幾分沉靜的味道。
饅頭剛睡醒,被她放在靠里的羅漢床上,還精神著,也不叫,含著手指頭,睜著烏漆漆的眼睛轉來轉去的看。
桃花把他的手抽出來,拿帕子給他擦了口水,笑了笑。
“喜兒!”她突然叫道。
喜兒問:“姨娘,有什么事?”
桃花坐正身體,她穿了一條素白繡綠荷的裙子,腰桿挺得直直的,耳上的兩顆珍珠耳墜帶著幾分低調的華貴,倒是少了兩分嬌俏,多了三分的端莊。
“日后你們與兩位嬤嬤一樣,不必再叫我姨娘,喚我姑娘便是!”
喜兒,珠玉還有翠蓮三人面面相覷,她們三人都是紫英王府的婢女,雖說是是伺候桃花,可是若是桃花離開了,她們三人又該何去何從?
倒是招娣接受得很快,脆生生的叫了聲:“姑娘!”
桃花端了茶吃了一口,用雞蛋敷過得眼睛還看得見完全有些發紅,不過她的臉上已經不見了悲色。
“你們也知道,我是長公主的女兒,日后我定是要回公主府的。你們四個人,好歹伺候我一場,你們是想繼續跟著我,還是回王府去,我都不會強求的。”
招娣不是王府的丫頭,不用思考那么多,當即就道:“我自是跟著姑娘的。”她面皮養得白嫩了許多,看起來清清秀秀的一張臉。
桃花對喜兒三人道:“你們三個不用現在就做決定,考慮一下再答復我就可。”好歹一場“夫妻”情誼,她不過是討要三個丫頭,王府怎么也不可能不會放人的。
桃花讓她們好好考慮再答復自己,自己則去了自家爹爹的院子里,給了他自己的答復。
荀煜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摸了摸她的頭道:“你是我和長公主的女兒,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又看她微紅的眼,道:“心里很難受?”
程嬤嬤心疼道:“二爺您可是不知道,昨夜姑娘可是哭了半宿!”她看著都覺得一顆心都揪成一團了。
桃花云淡風輕的笑了笑,道:“說是不難受那是假的,可是我也知道,難受不過是一時的。”
荀煜點頭道:“一時難受,總比一生磋磨的好。”
他語重心長的道:“我也知道讓你和趙碩分開是讓你為難了,若你是他的正頭妻子,我也不會讓你離了他。”就算桃花是嫁給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他心里雖然會有些不滿,但也不會做那毀人姻緣的事。
“姨娘終究身份低賤了,我和長公主還活著,倒能護你一時,可是等我們離開了,又有誰來護你?到那時,當家主母隨便一個借口就能將你打發了,自己的兒子不能叫你一聲娘,你一輩子,也只能困在那方小院里。這樣的日子,太苦。”
“我還真怕你為情所迷,做出什么要死要活都要跟在趙碩身邊。還好,你沒有輕賤自己。”
桃花失笑,道:“我在爹爹心里,就是那種蠢笨之人?”就算是哭,她也要仰著頭高傲的哭泣,而不是被人踩在地上微笑。
見荀煜身前的茶杯空了,她拎著小小的茶壺給他又倒了一杯,荀煜臉上全是笑,道:“等回到京城,我教你泡茶。想要泡出好的茶,水,茶葉,茶具都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卻是人。”
桃花懵懵懂懂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對茶,并不怎么了解。”在進王府之前并沒有怎么吃茶,平日家里邊燒了熱開水,偶爾山上會有金銀花,菊花之類的野花,曬干了泡茶喝也是好的。進了王府之后,雖說吃的是好茶,可是沒人教導,也還是茫茫然的。
荀煜眼里閃過一絲心疼柔聲道:“旁的不說,就茶道,就連皇上都要稱我一聲好。你是我的姑娘,若是學了,必不會比旁人差。”
在他心里,自家閨女那就是千好萬好的。
桃花被他贊得臉上發熱,道:“我也沒那么好。”
說著,她道:“對了,爹爹,你可知我……蕭家父母哥哥弟妹如何了?”她一直惦記著自家哥哥,記得他說過開春就會帶著父母、弟、妹來京城,這次春闈會下場。只是沒想到等他們到了京城,她早就離開京城了,不過在走之前,讓人給遞了一封信回去。
只是也不知道春闈結果如何,她讓趙碩往京里問了消息,卻得知自家哥哥,榜上無名,當時還讓人帶了信回去。她總是覺得自家哥哥滿腹才華,如今落榜,不過是龍擱淺灘罷了。
這時候信息本就不發達,一封信來往京城,怎么也要兩三個月,她寄回去的信,還沒得到回復了。
提起蕭璧,荀煜面上帶了一絲欣賞,道:“你那位哥哥,倒是好才華,難得的是不迂腐。”如今有多少讀書人讀了一身的酸儒氣,道理一大通,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當初為著桃花這事兒,他是讓人仔細調查過蕭家,還與蕭璧說過話,心里倒是對這位青年印象不錯。
“你這哥哥可是了不起,殿試之時,被圣上欽點了探花,若不是因為三甲就他模樣生得好,必定是要當狀元的。”自來探花都是模樣出眾的,怪只怪,蕭璧長得太好,不然就是狀元了。
“探……探花?”桃花迷茫的看著他,問:“爹爹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哥哥不是落榜了嗎?”
荀煜:“……”
兩人說了半天,才知道竟是鬧了一個大烏龍。原是蕭璧拜了翰林院陳老大人為師父,陳老大人為他取了字號,喚長清,因而大家都叫探花郎為蕭長清。而趙碩讓人去打聽回來,只知道探花郎姓蕭名長清,誰知道此長清,竟是彼蕭璧。
桃花吞了吞口水,驚道:“也就是說,我哥哥如今是探花了?”她分明知道自家哥哥不是池中之物,有一天必會乘風而起,可是真到了這日,她卻覺得像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