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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太扯了扯唇,顏色有些不好看。作為親家太太,她自是與趙李氏相處過,實在是不喜此人,只怪趙李氏威嚴太深,每次與她相處,王太太都有一種矮她一頭的感覺。再說,趙李氏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她為人性子向來剛硬,這次王蘭竟然敢對趙王氏出手,她可不會顧忌著那是個小姑娘而心慈手軟的。
“這事兒禮本就不在我們身上,親家太太若要問責,我承著便是,只是芷兒……”
“母親可別說,您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說出來我怕傷了我們母女的情分。王蘭不將我視為姐姐,敢對我出手,我沒有把她扔到京外絞了頭發做姑子,那是我看在您的份上!”她王芷可不是個以德報怨的,別人欺她,她又豈會心軟。
王太太無法,只是想著等下面對趙李氏,就忍不住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過了一條街,馬車停到了紫英王府門口。趙王氏被兩個丫頭扶著下了馬車,后邊馬車里被兩個老嬤嬤一直看著的王蘭也被扯下了馬車。
王蘭其實也是個好看的姑娘,比起趙王氏的冷艷,她卻顯得格外的嬌俏可人,圓圓的臉蛋,粉潤的嘴唇,很討人喜歡。不過此時她面色惶惶,那種討喜的俏麗生生減了五分。
一行人從小門進了府,便有小廝抬了軟轎過來,并沒有直接回趙王氏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趙李氏的尊懿院。
眼看越來越接近趙李氏的院子,王蘭終于有些慌了,拉著王太太的手道:“母親,我知錯了!母親,我給姐姐道歉,我們,我們不去伯母那兒可好?”
又王太太伸出手指戳她的額頭,恨恨的道:“你個孽障,如今才知道怕了?起先你狠心害你姐姐的時候怎么不怕?”
王蘭哭喪著臉,掉著眼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時昏了頭了!”她向來害怕趙李氏,如今又犯了錯,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軟轎停在尊懿院,趙碩也同行,王蘭下了轎子,見他,扯著他的袖子直喊:“碩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這些時日因自個兒犯了錯,她怕趙碩責怪她,都躲著藏著,說來這還是自趙王氏出事之后二人第一次見面。
趙碩冷眼看她,他自來不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主,如今見了王蘭只覺她心腸歹毒,就連自家親生姐姐也害,揮手甩開她扯住自己袖子的手,冷聲道:“請自重!”
王蘭看著他有些失魂落魄,眼眶里一滴淚珠兒就這么滾了下來。她只是,只是太過喜歡趙碩了,只是不服氣,自家姐姐為什么能嫁他,所以才會做出那種錯事來。事后她就后悔了,只是她任性慣了,向來是其他人將就她的,哪有她去給其他人道歉的,一時間拉不下臉面,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一行人進了尊懿院,可是后邊出來的卻沒有王蘭的身影,王太太拍了拍趙王氏的手,嘆道:“是我太過寵愛蘭兒了,才讓她養了個嬌縱的性子!”一瞬間,她像是老了十歲。
趙王氏看了也心疼,安慰道:“母親您也放心,王蘭留在婆婆這兒,只有她的好處!”李家教導的姑娘,向來是百家求,王蘭這次能留在趙李氏身邊得她教導,那還是她的榮幸。
王太太也明白這個道理,只嘆道:“親家太太寬宏!”
事了了,王太太與趙王氏說了些好好過日子的話,這才出了紫英王府,回王府去,而趙碩和趙王氏則回了正房的院子。
“夫人回來了!”
院子里的丫頭看見趙王氏,皆是面露喜色,她們早早的就得了趙王氏二人回來的消息,此時屋里地龍已經燒好了,熏香也燃了起來,與趙王氏離開那日別無二致。
趙王氏身子重,回來就覺得身體疲倦得很,她道:“我想去屋里休息一會兒,大爺您是要留下來,還是……”
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疲倦,去里間換了一身寬松舒適的衣裳出來,趙李氏詢問趙碩的意見。
趙碩將茶杯里的茶水飲盡,站起身來道:“我呆在這兒你也不自在,我就不留下來了。李嬤嬤,仔細照顧你們夫人!”末了叮囑了李嬤嬤幾句。
李嬤嬤忙應了一聲,親自送了趙碩出去,她現在也不急著去勸誡趙王氏了,她是看清楚了,自家夫人心里主意大著了,她決定了的事情,是難以讓她改變想法的。
“大爺這是去哪?”執筆跟在趙碩身邊,問。
趙碩呼出一口白氣,道:“去你蕭姨娘那兒!”
今日天氣不錯,陽光稱得上明媚,瓦檐上的白雪在陽光下反射出粼粼的光芒,花園里的臘梅吐著花蕊,散著幽幽的冷香。
青橘院里邊的幾株橘子樹上邊的橘子已經被摘了,只留下顏色深沉暗綠的葉子,葉片肥厚。
新來的兩個丫頭守在院子門口,著一身青色的簇新棉服,見著趙碩過來都是眼中一亮,福了一禮扯著嗓子道:“奴婢拜見大爺!”
因著人手充足,如今青橘院院門口兩個丫頭守著門,里邊屋子外邊也守著兩個丫頭,倒顯得青橘院多了幾分熱鬧。
“你們姨娘今日可好?”丫頭引著他往里走,趙碩隨口問了一句。
這丫頭是個實誠的,長著一副憨像,性子也憨,聽趙碩這么問,老老實實的搖頭道:“姨娘不好!”
趙碩停下步子,眉頭忍不住那么一皺,他身材高大,看起來孔武有力,明明也生了一副好相貌,可是就是不討女孩子喜歡,讓那些姑娘們怕得緊。這個丫頭是個老實的,老實得有些蠢笨了,見他皺眉,嚇得縮成一團,縮頭縮腦的,執筆見了直接讓她下去了。
趙碩心里惦記著她嘴里說的“不好”,腳下步子加快,門口的兩個丫頭見著他福了一禮,喚了一聲,連忙給他把厚重的簾子撩了起來。
“大爺過來了!”喜兒心里吃驚,面上卻是不顯,忙叫珠玉去泡茶。
“你們姨娘了?”趙碩在屋里沒看見自己想看的人,忍不住問。
喜兒道:“姨娘覺得有些困乏,在里間休息了!”
趙碩嗯了一聲,掀起門簾進了里間臥室。
臥室里邊窗戶半開著透風,桌上擺著幾盆喜慶的金桔花盆擺件,不過燒著火盆,屋里也不冷。
趙碩走到床邊,拉開床幔,只見柔軟的床上隆起一個包,里邊的人連頭都悶在了里邊,也不怕透不過氣。
趙碩忍不住搖了搖頭,坐下,伸手將捂在桃花頭上的被子拿拿開,露出里邊悶得發紅的一張小臉來,只是這張臉的主人顯然心里愁苦,臉上不僅帶著淚漬,一雙秀眉也緊緊的皺著。
“傻姑娘,這是怎么了?”趙碩伸手摸了摸她紅潤的臉頰,不明白是什么讓她這么難過,看得他心里都有些難受了。
給她掩了掩被角,趙碩在她床邊稍坐了片刻這才出去。
“你們姨娘今日遇著什么事了?”
喜兒三人對視一眼,喜兒咬著唇道:“奴婢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只是今日張大夫來給姨娘復診……等張大夫走后,姨娘便說她有些累了,上了床歇息!”
這些事情是瞞不住趙碩的,喜兒便實話實說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姨娘會變成這樣,是張大夫對她說了什么?”趙碩瞇著眼。
喜兒縮了縮脖子,扯了扯唇,道:“這,奴婢就不清楚了!”
珠玉垂首,臉色有些發白,她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可是越想她就越覺得自己猜測的越靠譜,心里更是慌亂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