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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一次做母親,”她笑著說,“皇上也是第一次做父親。我們初為人父母,還得要這個孩子多擔待一些了。”
她有時候就是這樣,帶著一種有些傻氣,卻讓人無法拒絕的純粹。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他們的共同努力,才讓這個孩子平安地降臨到這個世上。
那也是他如今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
周淮林還沒有入京的時候,給魏琰的信就已經到了。
是帶著梁瓔懷孕消息的信。
看完信后,魏琰去了東宮。
“你娘有了身孕,你知道嗎?”
文杞原本正在專心看書的,莫名其妙突然闖入的人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讓他皺了皺眉。
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母親給他的信中就已經說了此事。
他看向父親。
很明顯,這個男人應該是才知曉的,他來得很是匆忙,頭上的發冠都是歪著的。
不知怎的,魏文杞想起自己幼年之時關于蕭貴妃的記憶。
雖然此刻的父皇不似那個女人那般歇斯底里,反而很平靜的模樣,但那眼里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瘋癲,卻是如出一轍。
這充滿妒忌、尖銳刻薄,隨時會失控的模樣,真的很像。
第39章 擔憂
魏文杞沒有回答, 他覺著自己已經不需要回答了。因為父親這會兒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他的臉沉得可怕,淬了毒的眼睛就仿佛是盯著獵物的毒蛇。
“她懷有身孕了, 你知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魏琰聲音聽上去很平穩, 可只有自己知道, 憤怒與嫉恨此刻已經沖得他頭腦發脹。
“以后, 你不是她唯一的孩子了。會有其他人叫她娘親, 她的愛會分給別人。今年是因為身孕不能來看你, 明年是因為剛生了孩子, 后年就是孩子太小離不開人……她會慢慢忘了還有你這么一個孩子的存在。”
隨著他說得多了, 聲音也逐漸尖銳起來, 就像是要把這樣要崩潰的情緒傳遞給文杞。
文杞放下了手中的書:“父皇是怕娘親忘了我?還是怕她忘了你?”
魏琰沒有說話。
他應該也是對答案心知肚明的,所以這會兒連被拆穿的惱羞成怒都沒有。
文杞繼續面不改色地說著:“娘親就算是有了孩子, 也該叫我一聲哥哥。”他頓了頓,“但跟父皇,確實就沒有什么關系了。”
他看到父親手中的信已經被揉成一團,平靜的臉終于因為痛苦而呈現出扭曲。
可最終男人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的時候, 文杞不確定父親泛紅的眼角處, 那一瞬間的閃爍是否是眼淚。
他一愣, 眼眸里原本的怨恨被復雜所取代, 坐得挺直的身體也一瞬間軟了下去。
父親的背影里是從未有過的頹廢。
文杞對這樣的自作自受生不出同情,可也沒有辦法讓心中只剩怨恨。
哪怕相愛起于欺騙,可明明也是有那么多機會坦白與補償的。明明那些生死與共都是真的。
為什么父親不早些明白是愛著母親的呢?為什么要立其他人為后?讓她在經歷過那些苦痛后,再經歷這樣的背叛。
讓一切……無可挽回。
他如何不知?不知母親懷了身孕, 自己就不是她唯一的孩子了;不知他們朝夕相處,日后感情定然深于自己;不知那個孩子是她與所愛之人的血脈, 母親對她定然沒有像對待自己這般復雜,愛恨交織。
他怎么可能不羨慕那樣的天倫之樂?
可那又如何呢?
這世上,母親是唯一不能被責怪與埋怨的人。
她值得所有的美滿與安樂。
文杞打開母親的信,信上說起這事時,母親的用詞間可以窺探出幾分小心翼翼。
良久,少年終究是笑了笑,這次,只有對母親的祝福。
罷了,他想著,這是對背叛者與身上流淌著背叛者血液的自己的懲罰。
所以父皇,我們就接受這樣的懲罰吧,不要再去為母親增添煩惱了。她都已經那么苦過了,余生,就讓她美滿一些,盡可能地去快樂一些,好嗎?
***
其實應該能想到的。
他們怎么可能不和呢?分房睡當然是有孕的可能性更大了。
他們是夫妻,日日親密無間,有孕是遲早的事情。
應該能想到的,為什么沒有去想過呢?為什么會這么……難以接受呢?
魏琰停了下來,他并不知道自己這是走到了哪里,腦子脹痛得厲害,他不得不扶住一邊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