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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琰其實是在觀察著梁瓔的神色,在她開始皺眉露出那么一絲煩躁不安的情緒時,就及時停住了腳步。
一早的等待只為了這一次的見面,他想盡可能地多與她待一會兒。
梁瓔微微福身行禮后,又點頭當是回答他先前的問題了。好在她不需要說話,這會兒冷風吹得她克制咳嗽都很辛苦。
但魏琰還是注意到了她有些泛白的臉色,忍不住心疼:“這些日子你照料文杞辛苦了。今日太醫給文杞請脈后,讓他們也給你看看。”
梁瓔搖頭,隨即又想起這正是個跟他說自己要離開的好機會,于是抬起一直低著的頭。
“皇上,民婦打算今日離……”
她看著魏琰迷惑的神情,反應過來對方是不懂手語的,正要轉身去屋里拿筆紙,卻聽得男人開口:“若是有什么話要說,就讓宮人傳給我。我這會兒要去早朝了。”
梁瓔止住了動作。
他這么說了,自己自然不能耽誤。況且……自己是文杞的客人,想要出宮,應該與文杞說說便可以了。
看她點頭后,魏琰轉身離開。
他看懂了。
梁瓔在說要離開。
他的心開始揪著疼,好像又回到了女人伏在地上一字一字寫下:“臣妾懇請皇上準許出宮”時的心情。
彼時自己沒能理解的不舍,想要挽留的心,在這一刻都清晰地撕扯著他的心。
不想放,他不想放手,不想放她離開,不想把她交給別人。可又無比清楚自己沒有任何立場。
魏琰只能沒出息地逃了。
走遠了,他卻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梁瓔還站在原地,恍若是隔著風雪在目送他離開。
那身影讓魏琰絕望到底的心,又升起了零星的希望。
不想放,既然不想放,那他就牢牢抓住。只要梁瓔再給他一次機會,再把手給他一次,只一次就好,他一定會給她這世間沒人比得過的寵愛,一定讓她余生都不會因為這個決定有片刻的后悔。
魏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仿若已經看到那柔若無骨的纖細手指,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僅僅是想象,心就已經開始顫動。
梁瓔,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
***
梁瓔其實只是想著要怎么與文杞說離開的事情,讓她意外的是,當真的說出口時,文杞并不意外,更沒有要攔她。
他知道母親此刻原本應該已經離開了京城的,是自己耽誤了她的步伐。
“母親是該早些走的,”無論如何懂事,如何理解母親,分離都是一件無法開心起來的事情,可他將那些不開心都死死藏了起來,“天寒地凍,路上不安全,不要為了趕路太急。”
梁瓔點頭,又想起了什么,跟他承諾:“明年我會在秋里的時候來京城。”
文杞的目光瞬間明亮了許多,許是與母親的關系確實緩和了不少,他高興之余也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愿望:“母親可以給我寫信嗎?”怕拒絕,又趕緊補充,“就是到了以后,寫信給我報個平安。平日里就不需要了。”
他說著不需要,眼里卻全是需要。
梁瓔失笑,但其實心口是在泛疼的。她收到過文杞的信,只是從未回信。
這次,她點點頭應允下來。
馬車還未駛出內宮門,就被攔住了。
“李公公,”那侍衛顯然認識太子宮里送梁瓔出宮的人,說話也客氣,“皇上有令,最近皇宮戒嚴,需持皇上手諭方可進出。”
小李子看看馬車,壓低了聲音:“劉侍衛,這可是太子殿下的客人。”說著還掏出了太子的令牌。
可對方根本不看就推了回去,擺擺手:“有李公公你在這里,我還用看什么令牌?但是接到的命令就是這樣的,您也別為難我們。”
“就今日……”
“就今日也不行。”
梁瓔在馬車里都聽見了,她又想咳嗽了,但也只能捂著嘴,盡量不發出聲音。
她不知道這是魏琰故意還是無意的,只覺著心中的不安愈加濃重。待身體這陣不適過去了,她才緩緩放下帕子。
最終他們又回到了東宮。
文杞聽說后很是氣憤:“母親你不用擔心,我去找他就是了。”
結果他怎么去的,就怎么回來。魏琰以公事繁忙為借口拒絕了他的見面。
梁瓔隱約間明白了什么,魏琰這是故意留下了自己。她不明白的是,為什么?
她又在東宮住了幾日,身體的不適已經愈發明顯了,她都是強忍著,只在一個人的時候抱著溫熱的水多喝幾杯作罷。
文杞這幾日找了魏琰幾次都被攔在了門外,梁瓔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如今并非后妃身份也不能直接去見人,她只能給魏琰轉遞了消息。
消息遞上去的第二日,梁瓔見到了魏琰派過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