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飛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瓔示意下人松開攙扶自己的手,見著那轎子慢慢靠近。
太子并沒有帶太多的隨從,轎子對比著太子的身份,也顯得普通得多。
梁瓔隔著距離,看著轎子停下后,從里走下的少年。
十歲的少年原本就是不打扮也朝氣蓬勃、光鮮艷麗的年紀,而文杞明顯是打扮過的,一身貴氣逼人地下來時,與那不起眼的轎子倒是格格不入了。
皇帝對太子十分寵愛,這是民間亦有傳聞的事情。魏文杞才剛剛被冊封為太子,魏琰就命人仿制自己的龍袍定制了相近樣式的太子朝服。
從顏色、形制到材質、工藝俱是按著幾乎一樣的標準來做的。
而今魏文杞就正穿著這身衣裳,小小年紀的他原本就氣度不凡,在這身明黃色衣裳的襯托之下,顯得愈發貴氣。
梁瓔眼睛都未眨地打量著他。
文杞看起來長高了許多,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原本就長得快的,自己一年沒見,就覺著少年的樣貌已經變了不少。
孩子面色紅潤、目光有神,舉手投足之間俱是貴氣與自信從容。
他看起來生活得很好,梁瓔也微微放心了,但這樣的想法升起時,她又忍不住苦笑,便是不放心又能如何呢?那已經不是自己再能插手的事情。
在太子的目光看過來之前,她低頭率著眾人行禮迎駕了,也就沒有看到華服少年在看到她時往這邊稍顯急切的步伐。
“恭迎太子殿下。”
下人們齊聲開口,梁瓔不能言語,就只是福身行禮,腰才剛彎下去,就聽到魏文杞近在咫尺的聲音。
“免禮。”
沉穩中又帶著幾分尚未脫去的稚氣。
梁瓔有些意外他這么快就已經到了跟前,她起身之時,正看到少年收回的手。
“我的功課耽誤了些時間,讓夫人久等了吧?”
梁瓔搖頭。
太子的身份,哪里是她等不得的。
“你身體不便,天氣又冷,不必這么多禮地還來外面迎接的。”
魏文杞還在繼續說著,是關心的話,但他似乎刻意地說得很客氣。
梁瓔搖頭,表示無需介意,又做了個請的姿勢。
那神色,比起客氣甚至都冷漠了幾分。太子袖里的手緊了緊,但終是沒說什么,向里走去。
他們如今,非母子,就只是太子殿下與平民百姓,她將自己的地位,擺得很清。
所以客客氣氣的二人,并看不出太多母子之間的其樂融融。
其實梁瓔在離京的前三年,都是沒有回京的想法的。對于這個流淌著魏琰一半血液的孩子,她并非是沒有恨的,甚至是未離京之時,她便拒絕見這個孩子了。
如今想想,她現在想法的轉變,也多是周淮林的功勞。是他帶來了自己曾以為不會再有的幸福感,那幸福感慢慢磨平了心中的憤恨、銳刺,讓她重新審視這個自己曾經疼之愛之的孩子。
梁瓔終究是收回了遷怒在他身上的恨意。
他們于是從那以后,維持著這樣一年一見、不遠不近的關系。
一行人一同進府的時候,梁瓔能感受到太子微微傾斜的頭,和看向自己的腿的目光。
到底還是個孩子,比起高深莫測的魏琰和薛凝,要好懂得許多。許是從哪里已經聽到了自己腿上舊疾犯了的事情,所以看上去擔心而在意。
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太子還小,梁瓔不確定他能記住多少,出于私心,她努力不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太過異常。
小太子很快就轉走了目光。
“夫人這次在京城要待上多久?”他用著一本正經的口吻問道。
梁瓔沒想到太子會這個時候問,她不能說話,也不能用紙筆來寫,正思索著要怎么回答,太子的聲音忽得又傳來。
“我能看得懂手語。”
梁瓔眼里閃過驚訝,但還是在遲疑中慢慢舉起手,順理成章地,太子放慢腳步,與她齊平,側頭去看她的手勢。
“大概半月。”梁瓔也只能回個大概的時間,具體地要待多久,要看淮林的公務處理,怕太子看不懂,她比劃得比較緩慢,“可能會在除夕之前回去。”
太子應該是聽懂了的,梁瓔見他腳步頓了頓,似乎是輕聲嘟囔了一句:“之前嗎?”
但那失意也只是一瞬間,到他們落座,梁瓔都未再看到他的異常。
下人端來了茶和點心,放到太子身邊時,梁瓔瞥到了他臉上的笑意:“夫人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梁瓔這才發現那盤子上擺著的是如意閣的點心,還正是太子喜歡吃的。要說記得她確實記得,但其實沒有特意準備,這會兒心下也明白了,該是淮林備的。
她因為解釋想要抬起的手,在看到太子眼里的喜悅時,到底是沒動。
梁瓔其實沒有要與太子建立深厚母子情的想法,即使她心底仍是在掛念這個孩子的。但這對太子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管是什么樣的局勢,她可以一走了之,但太子不行。梁瓔在心里這么告誡自己。
“太子殿下若是喜歡可以多嘗嘗,”她比劃著,“等會兒再讓下人給您也裝上一份吧。皇后娘娘也是喜歡甜點的。”
她本意是想說讓太子帶回去給皇后盡盡孝心,但說到皇后的時候,太子的表情就不怎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