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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至歡愣在她懷中,待回味過來時心中又有些酸澀。她倒底獨自一人支撐了這份歡喜數載,她本以為興許此生都不會得到顧予輕的半分回應,卻如天降之喜般在這短短幾月之間得到了一切。
她縱然歡喜,有時也不免覺得太過虛無縹緲。她有多歡喜顧予輕的回應,便有多害怕有朝一日終會失去。她只以為她這心中惶然收斂得很好,卻不曾想早已被顧予輕看穿。
她這般冷淡別扭的性子,倒也愿說這些甜膩的話來哄她。
秦至歡隱下眼中的潮濕之意,抬首于青絲掩沒之下吻過顧予輕側頸,末了又笑了笑,道:“我要你在我耳邊說一輩子。反正,我又不嫌你聒噪。”
顧予輕也笑了一聲,“好。”
兩人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之前,尋到了個落腳的客棧暫作休整。這客棧位置偏僻,除了她們二人外未見旁人留宿。
客棧是位瞧著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獨自經營。她穿了身尋常布衣,身形削瘦,步履沉穩,是個習武之人。
這倒無甚奇怪的,一個女子在這種山野之地獨身經營客棧,若無功夫傍身才是可疑。要說奇怪的,該是她那雙與旁人有異的藍色眼瞳,以及已近半白的棕發。
“二位姑娘,請隨我來。”女人低聲道,她的聲音倒與這幅蒼老的模樣不同,很是悅耳。她在前方引路,顧予輕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腰間掛著個長管狀的布袋,瞧不出來是什么。
秦至歡狀似漫不經心開口道:“掌柜的瞧上去不像是中原人士。”
那女人聽了此言,回以一笑,道:“不瞞二位姑娘,我本出身于西域,是后來才隨著我家那位來了中原,在此地經營客棧做點小本買賣。”
秦至歡唇邊也勾著一抹笑,語氣親切熟稔:“你家那位可是外出了還是躲懶睡覺去了?怎的只瞧見姐姐一個人在這忙活。這可不行,雖說是歡喜之人,但也不能太慣著。”
顧予輕淡淡瞥了她一眼。
秦至歡笑得沒臉沒皮。
女人將她們二人的神色收入眼下,臉上的笑淡去,沉默了半響才道:“她……死了快有二十年了吧,我都快忘了她的模樣了。”她頓了頓,又笑了笑,只是這笑怎么看都有些苦澀。
秦至歡面上的笑斂住,顧予輕也怔了一怔,神色軟化了一些,朝著女人道:“是我們失言了。”
“無妨無妨,不提了。”女人擺了擺手,帶著她們行至一間客房前,將手中的鑰匙遞給顧予輕,“二位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就招呼我。”
遞交鑰匙時,她指尖觸了一下顧予輕掌心。顧予輕縮了縮手掌,并未察覺到有什么異常,只當她是無意。
言罷,女人就下了樓。
秦至歡的目光一路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階回轉之間才收回。她面色凝重,牽過顧予輕的掌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顧予輕眼中含著笑意,道:“摸夠了么?”
秦至歡見她掌心如常,瞧不出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便放下心來。聽得顧予輕此言,如何覺不出她言語中的調笑意味。
她抬首意味深長道:“自是沒有。且待我今晚再好生摸摸。”
顧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