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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眸似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絲絲縷縷而落,將顧予輕整個人纏住,再掙不開半分。
恍惚間,顧予輕竟真覺那場大雪掩埋之下,她與秦至歡的尸骨合葬在了一處。
倘若她是因著死亡才迎來了這一回重生,那秦至歡呢?她自雪中奔來時擁住的卻是她的尸身,那一刻,她該是作何感想?
她會不會當真是隨她一起才……
顧予輕不敢去深想這種可能性,這其中實是有太多她難以窺探的謎,興許有一日,她總會知曉謎底。
她與秦至歡十指相扣,與秦至歡的肆意不同,旁人瞧來她面上總是冷淡一些,可她心間的熱烈卻不比秦至歡少去半分。她道:“我們要言生,莫言死。唯有好好活下去,一齊將此生光陰一步步走盡,如此,才算是白首。”
秦至歡眼眸中的光彩陡然明亮,似黑夜中打落了一江星河。她眼中漣漪漾過,笑如桃花盛時明媚,“好,我們要白首。”
兩人又重新細細去看秦紅燭留在畫卷上的絕筆書,試圖從其中尋到一些有關她失蹤之事的蛛絲馬跡。
她們雖能大體明了這書中所言,但個別措辭卻難以解讀其中深意。譬如何為“竊天之年”,又譬如秦紅燭筆下提到的那個地方是何處?
還有——溫止。
顧予輕緩聲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她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朦朦朧朧模糊不清,可這個名字卻如同一盞燭燈,撥開層層濃霧,自她腦中引出些久遠的記憶來。
“真不知你們在鬧什么別扭,一個兩個的明明心中歡喜,卻要彼此折磨。”
“溫止。我有我的濯雪宮要擔,她有她的玉幽教要管,此生……緣分已盡。”
“氣死我了,我以后再管你們的事我就跟你姓!”
女人氣沖沖地推開門,無意之中撞到了門外小小的人。她伸手將快要站不穩的人扶住,蹲下身來。
她一張臉生得平平無奇,倒是那雙眼睛格外清亮。她眼眸發亮,抬手捏了一下來人繃著的小巧臉龐,道:“小姑娘生得真俊,比你師傅可愛多了。”
小小的人白凈的臉被女人捏出了一個明顯的紅印,她面容繃著,稚嫩的臉顯出些與年齡并不相符的穩重來。
她雖對女人的行為有些不適,卻因她是師傅的客人隱忍不發。
女人覺著有趣,便多逗弄了一番,眼瞧著房里的人要出來才拂袖離開。
一股淡淡的異香縈繞在原地,只片刻便隨風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