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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和他的暴發戶舅舅不知怎么發現了上次的戴玖玖是冒牌的,有視頻為證,老板再巧石如簧也搪塞不過去,趙總不接受道歉賠款,直接通知了記者,很有往大了鬧的趨勢。
“小江啊,我的命好苦……鬧不好不但要賠到傾家蕩產,還會身敗名裂的?!?
雖然江以蘿很想罵句“活該”,也想不明白一個三人公司小老板有什么名好裂,但介于自己也是嫌疑人之一,她唯有暫且與主犯團結起來,待渡過難關再進行內部清算。
“這個趙總的活你是怎么接下的?有沒有中間人能替你求求情?”
“有倒是有一個,但我攀不上人家……小江啊,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為了不久的將來公司能順利上市,入不敷出的時候我寧愿喝涼水啃黃瓜、每天步行十公里上下班也沒漏過一分錢的稅??!你去求求黎先生,我堂堂一個董事長兼總經理,被記者堵的出不了門……現在只有他能救我們?!?
“我和他不熟……我們還是去跟警察叔叔自首爭取寬大吧?!?
“那天他已經救了你一次,再救一次肯定不在話下。黎先生面子大,他不用親自過問,讓底下的人給趙總打個電話就行……小江啊,你救救我,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公司成立的第一年,我發燒發到五十八度還堅持……”
江以蘿不想再聽一次老板的艱辛創業史,直接掛斷了電話。
趙總和他舅舅的反射弧再長,也沒理由等到今天才發現這件事,真鬧上媒體,他們欲對自己圖謀不軌的事也會敗露,大家都沒臉,負、面新聞對商場的宣傳更無益。
何況趙總明明誤以為自己和黎錚的關系不一般,演出費對他們來說又不過是小錢,除非是有人授意,于情于理他們都不敢也不會浪費時間來緊盯這件小事。
幾乎可以肯定這事兒就是黎錚指使的。雖然江以蘿一萬個不愿意去求他,但想象了一下明后天報紙的頭條很可能會出現諸如“船王江東破產入獄,其獨生女窮困潦倒冒充明星詐騙被拘”這等酸爽標題,她也只能屈服。
然而,當她把之前接到的疑似黎錚的陌生號碼一一放出黑名單回撥過去,卻沒有一個是他的。
未宛也找不到黎錚的聯系方式,江以蘿猶豫著想向季泊均求助,打了幾次他的電話都因拉不下臉中途掛斷,想了想干脆換了件衣服去江家舊宅。
☆、第14章 十四
連黎錚的手機號都沒有的江以蘿無法證明自己是黎錚的客人,被門衛當作陶與雨、李雙喜之流簡單粗暴地擋在了門外。
被誤會成花癡的江以蘿憤慨了片刻,徑直去了后門——她有一百種辦法悄無聲息地進出這個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
主樓西側的防盜網竟鎖上了,江以蘿罵了句該死,踩著和主樓連在一起的小白樓拐角處的空調主機爬上了二樓的露臺。
小白樓整個二層過去都是她的書房,念書的時候,日日在主樓宴客的江東怕吵到女兒用功,特意把她的書房設在了副樓。除了二樓的書房,一樓的客廳和琴房,小白樓的三層還有幾間臥室,若是江以蘿的朋友們來玩,便在此處留宿。
江以蘿熟門熟路地打開了露臺通往書房的門,一踏進去卻發現這里早已不是幾個月前的模樣。
待看到裸著上身從浴室出來的黎錚,江以蘿直接驚叫出了聲。
剎那的茫然后,黎錚皺著眉頭走過來捂住了江以蘿的嘴。
江以蘿奮力掙脫了黎錚的手,大聲質問道:“你想干什么!”
“別那么大聲,耳朵疼?!崩桢P拿起手邊的毛巾擦了擦頭發,望了眼露臺的門,漫不經心地問,“你是從那兒爬上來的?又看上我家的什么了?”
這句“我家”讓江以蘿如夢初醒,她忽而生出了亡國的惆悵,正想吟一首《虞美人》,就看到黎錚拿起了手機。
她唯恐他打110,趕緊解釋:“我什么都沒看上……我是來找你的,可是保安不讓我進門?!?
“是么。這房子這么大,你的命中率還挺高?!?
見黎錚似是不信,江以蘿立刻轉移話題:“趙總突然找麻煩是不是你指使的?”
“嗯?”
聽江以蘿講完前因后果,黎錚很是無奈:“你覺得我很閑?你說的那個人我根本不認識。”
“不是你他們怎么會隔了這么久才找過來?”
黎錚拎起沙發上的襯衣,邊系紐扣邊笑:“每天都有人求我幫忙,像你這么惡聲惡氣地我還是頭一次遇到?!?
一廂情愿地認為自己是受害者的江以蘿似是沒有聽懂他的潛臺詞,滿臉怨氣地立在原處沒動。
見黎錚毫不避諱地當著自己換下運動褲,江以蘿趕緊轉過身捂住眼睛第二次怒問:“你想干什么?”
“你闖入我家爬進我的臥室,問我想干什么?我沒聽錯吧?!?
江以蘿自知理虧,委婉地解釋道:“這兒原來是我的書房……我怎么知道你不住主樓住這里?!?
黎錚戴上手表往外走:“你高興的話可以繼續呆在這兒。”
“時間還早,你等我一下。”想到還被記者堵在公司進退不得的老板,江以蘿只得換上笑臉,擺出求人應有的姿態,“你要我做你的女伴,總得給我點時間換衣服?!?
“不需要勞煩你,我還有季泊均?!?
“別啊!”江以蘿沖到黎錚的面前堵住門,一臉討好地笑道,“黎叔叔年紀大了,萬一受不了刺激氣壞了身體,我于心何忍!再說了,季泊均那么無趣,和他呆在一起你會悶的?!?
曾是大學校長的斯曉爺爺退休多年但威望仍在,因此他的八十八歲壽宴云集了商賈、文化名流和政要。
見江以蘿挽著黎錚走入,眾人齊齊靜默了數秒。
隔了數秒,斯家的客廳才恢復往日的喧囂。
不斷有熟人過來寒暄,慣于此類應酬的江以蘿輕車熟路地笑對各種打探。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江家的話題,沒有一個人問她這幾個月的遭遇,聊起天來自然得仿佛昨天才同她一起喝過下午茶——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幾個月不曾聯系,這會兒表現得再關切也于事無補,反而假惺惺。
江以蘿剛與季泊均訂婚的時候,圈子里的女人們雖然也驚訝,震撼卻遠沒有此刻大,當初她們還能用諸如“她樣樣都一般,就是運氣好”、“季泊均的眼光也不過爾爾”的議論來平衡酸葡萄心理,如今見到炙手可熱、更是季泊均好友的黎錚也被江以蘿降服,便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了。
李雙喜踟躕了一會兒,蹭到江以蘿面前獻好。
她言語里的款款深情讓江以蘿無比感慨——人若是能豁出臉面,征服全世界都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