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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繾綣,情意無邊。
——
翌日一早,謝玹率先醒來,眼簾微掀,便看見懷里容娡恬靜秾麗的睡容。
朦朧的曦光里,她側躺著蜷縮在他的臂彎間,凝脂般的脖頸上,星星點點錯落著些曖|昧的紅痕。
謝玹的視線在那些痕跡上停留了許久。
視線上移,容娡那雙靈動的眼眸此時輕闔著,纖長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層濃郁的陰影,唇若渥丹,整個人甜美的如同一場香甜的夢境,令人屏息凝神,難以移開眼。
自從被他看破本性后,她在他面前向來不肯安分下來,難得有這種乖巧安靜的模樣。
謝玹琥珀色的眼底洇開一點笑意,任由她枕著自己的胳膊,一動不動地看了她許久。
不知是否察覺到他注視的目光,容娡嬌氣的嗚哼一聲,在他懷里拱了拱,親昵地用臉頰貼了貼他的胸膛,半夢半醒的囈語道:“……哥哥?”
謝玹眉眼間笑意更甚,將嗓音放的又低又輕,幾乎是在哄她:“我今日有些公務須得處理,你要隨我起身嗎?”
容娡睡眼朦朧地看他一眼,搖搖頭:“……才不要?!?
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醒過來。
昨夜兩人鬧了許久,記不清換了幾個地方,依稀記得最后去了趟湢室,在里面沐浴了很久很久。她被人扶著腰站在湯池里,水花四濺,水波悠悠晃個不停,四更天方回到居室。
睡得太晚,她根本沒辦法清醒。
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就躺在自己身邊,容娡不悅的皺起眉,沒好氣的睜開眼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翻身背對著他,用被子蒙住臉,準備繼續睡覺。
她一挪動,謝玹被她枕著的那條,良久保持一個姿勢的胳膊慢慢緩過勁來,泛起一陣陣蝕骨的麻意。
謝玹只極輕地蹙了下眉,便壓下麻意,從背后將她整個人攔腰擁入懷里,下頜抵著她的發頂磨蹭,也闔上雙目。
容娡閉著眼忍了一陣,忍無可忍,伸手推他:“哥哥你不是說有政務要處理,怎么還不走?”
謝玹心不在焉的“唔”了一聲,寬大的手指扣住她的手,長指擠入她的指縫間,低聲道:“并非要緊之事,時辰尚早,不若……陪我的姣姣再睡會兒?!?
容娡磨了磨牙齒。
若是正兒八經的睡覺還好,可這人哪里有半點要睡覺的意思,手指不安分的握著她的手亂動,一會兒揉捏她的指尖,一會兒又摩挲她的手腕。
容娡困得睜不開眼,偏偏又被他干擾了睡意,心里噌噌直冒火,一把反握住他的手,遞到自己嘴邊,嗷嗚咬了一口。
謝玹極輕的“嘶”了口氣,停頓一瞬,指尖捏了捏她柔軟的面頰,輕笑道:“……牙尖嘴利?!?
容娡懶得同他計較,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不耐煩的扯過被褥蒙住整個頭。落在謝玹眼中,便是模樣嬌憨,十分可愛。
她緊緊揪著被角,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謝玹怕她悶到自己,抬手扯了扯亂成一團的被褥,提醒道:“小心悶壞了。”
容娡嘟囔著應了聲什么。
謝玹沒聽清:“嗯?”
被褥亂糟糟的堆在容娡身畔,她大半個瑩潤的肩膀露在外面,雪白的肌膚上,同樣分布著星星點點的吻痕,一覽無余。
謝玹撐坐起身,清沉的視線掃過那些痕跡,略顯無奈的輕嘆一聲,扯過被褥,蓋住她的肩頭。
容娡被褥間滾了小半圈,雙眼緊閉,鼻音濃重道:“我不冷。”
謝玹沉聲道:“不冷也要蓋好。”
容娡無話可說,故意同他對著干,不安分的滾來滾去,將被褥弄得滿是褶皺。
謝玹的眉眼沉沉下壓:“姣姣?!?
容娡捂住耳朵,抬腳踢開被子,哼哼唧唧的控訴:“嗚嗚嗚哥哥你好兇……”
謝玹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道:“……姣姣?!?
待她稍稍安分些,不再胡亂動彈,謝玹扯過堆在角落的那團被子,攤平蓋在她身上。
——他給她掖被角時,好巧不巧,容娡剛好翻了個身,胸脯正正好撞上他的手。
謝玹下意識地收攏五指,豐盈的觸感霎時溢滿他的掌心。
二人皆是一僵。
他掌心的溫度熨燙過來,熱度仿佛毫無阻礙的包裹住她的心臟,燙的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肌膚上滾過一陣酥酥麻麻的戰栗,困意散了大半。
眼下是說什么都無法繼續睡下去了。
容娡終于睜開沉重的眼皮,沒好氣的看向謝玹。
因著昨夜沒睡好,她明顯精神不濟,眼下暈著淡淡的青黑,眼里蓄著濛濛的水光,眼尾泛著點紅意。
謝玹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時,她吸了吸鼻子,瞳仁上水意更濃,顯得有些可憐。
她滿腹怒火,氣不打一處來,然而看清謝玹那張神姿高徹的臉,心里的氣無端消減了大半——
窗牗外晴光正好,謝玹盤腿坐在她身側,身上隨意披著一件霜白的外衫,墨發未束,披散在肩頭。
和煦的春光斜斜透過帷帳,搖漾著落在他的俊美的臉上,灑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顯得他的鼻梁愈發清峻高挺。
從容娡仰視的角度望過去,他滿身璀璨,烏發鎏金,琥珀色的瞳仁被日光一映,顏色越發淺淡,整個人身上泛著無比柔和的氣勢,褪去平日里的那種冷淡漠然。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