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房中燈火透亮,走動時帶起一點微風,燭光搖漾浮動,暈開滿室漣漪。
謝玹起身將窗牗關緊,轉過身對坐在榻上的容娡道:“睡吧。”
容娡身上搭著他的外衫。那件外衫對她來說有些過于大了,她沒有將它穿在身上,只是騰出一只手攥著領口,將雪白嬌美的臉埋在衣料中,神情顯得十分乖順。
聞言她眨眨眼,不解的問:“怎么睡呀?”
謝玹抿著唇,沒應聲。
容娡心中竊笑,目露狡黠,得寸進尺,拍拍身下的床榻,嗓音甜軟,提議道:“只有一張床榻,我們一起睡吧!”
謝玹居高臨下,遠遠望著她,將她得意洋洋的神情盡收眼底。不知怎地,他忽地想到了許久之前在圍獵場中遇見的一只極漂亮的白狐。
那只狐貍,同他在不經意間偶遇,隨后便纏著他意圖謀求食物。當它如愿將食物納入自己的利爪之下時,似乎也是這樣的神情。
謝玹面容無波。
心中卻沒由來的響起一個聲音。
——容娡這小狐貍。
不通人性的走獸并不足以為奇,獵者鋒利的箭矢對準狐貍時,也不會引起他對它哪怕是絲毫的心軟。他冷漠地看著那只白狐被一箭封喉,沒有施救。
然而,容娡不單有狐貍的美貌與狡黠,還很是熟悉人性,極為善于察言觀色、洞察人心。她能夠憑借那副嬌美明艷的皮囊,乖唇蜜舌,伶牙俐齒,輕而易舉地說出令人無法不動容的話語,利用人性之中本能的弱點,狐媚猿攀。
她能令局勢一次次脫離他的掌控,引得他一次又一次地對她遷就。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她另有所圖。
她不光是狐貍,更是只修煉成精魅的狐貍。
然而看破她接近他有所謀求后,謝玹發現,若是順著她的意圖對她縱容,反而能將局勢盡然掌控于手中。
畢竟,她所圖謀的是他啊。
那只白狐謀求的是他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她與它的謀求并不一樣。
他可以放縱自己,容忍她的一些不算太過分的舉動。
……
謝玹若無其事地收回心神,沒有理會她同床共枕的邀請,而是走到櫥柜前,翻找出一套嶄新的被褥,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視下,鋪陳在坐席上。
“你睡榻上。”他目光自她嬌妍的面龐掃過,看向面前的被衾,語氣淡淡,“我睡地上。”
他沉默地撫了撫被衾上的褶皺,等了一瞬,果不其然在須臾后聽到容娡有些刻意、又不乏關切的驚呼。
“地上這樣冷,你會著涼的。”她似是關切又自責,語氣低落下去,嗓音染上幾分哭腔,囁嚅道,“怪我太害怕……不然,不然還是我睡地上好了……”
略一停頓,她頗為鄭重其事地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謝玹,其實你我如若和衣而眠,共臥一榻不礙事的。”
謝玹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和衣而眠,倒也不是行不通。
只是不知,如若與對他有所圖謀的她共臥一榻,明日晨起時,該是怎樣一番一發不可收拾的情形了。
頓了頓,他的目光自容娡水光瀲滟的眼眸掠過,斂下心神,淡聲道,“不必。”
“我在此參禪,你無需怕,睡吧。”
容娡嬌聲嬌氣地對他又說了些關懷的話語,他雙眸輕闔,面色冷淡,沒有回應。
她的話好似沉入了幽靜的深潭之中。
她盯著他清冷出塵的臉看了好一陣,因著未曾得手,頗為不甘,不情不愿地慢慢躺好,腦中急轉,暗自思索新的對策。
—
察覺到她躺下,謝玹睜開眼,攏著衣袖將燭光撥暗了些,眸光幽靜,陷入沉思。
傍晚時那場刺殺來得實在是蹊蹺。
正如容娡所說,他們用的響尾箭聲響與以往那支并不同,似乎有要將罪責推到響尾蛇教名下的意思。
對方人數不少。
何人會這般做呢。
沉吟一陣,謝玹的心底浮出幾個名字。
他的面色霎時冷了下去,眼中猶如落了一場盛大的雪勢。
榻上的容娡正思緒紛飛,冷不丁感覺周身的氣壓一沉,若有所感地翻過身面對他,帶著鼻音的甜軟嗓音輕喚:“……謝玹。”
昏黃的燭光熠熠瀲滟,她的眼眸中好似含著一汪水。
謝玹沉默一瞬:“嗯?”
他方才聽到她呼吸平緩均勻,還以為她睡著了。
容娡有些睡不著,她也不能睡著——她還沒引誘到謝|玹呢。
她方才躺在榻上時,不知怎地總是想到傍晚的那場刺殺,心有余悸,一閉上眼,耳邊便不由自主地閃過許多廝殺的慘叫聲,鼻尖也似乎總是縈繞著那時嗅到的濃郁血腥氣。
她憶起謝玹那時古怪的異狀,便問:“謝玹,那時你的手怎么那樣涼啊,是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