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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送了龍鳳袍進來,還有君傾的衣服,君傾找了些稀奇物件玩得不亦樂乎,暫將爹娘拋諸腦后。
百里婧熟練地替君執綰發、更衣,系上腰帶,撫平褶皺,冕旒還在她手里,他卻忽然抱住她吻下去,抱得緊,吻得深,若非時間倉促,他必得再做些別的。
松開她的唇時,君執的嗓子啞得只剩下顫抖,說著只她一人聽見的悄悄話:“婧兒,怎么才能確定是你不是夢?七百多個日夜,朕的枕邊空空懷里空空,你臨去前卻祝朕百歲無憂……朕既憂且怖,朕不得善終。”
“別再說。”百里婧踮起腳尖送上自己的唇,他說得再真切,不如她親眼瞧見的真切。方才替他綰發,她發現他已生了華發,一根根拔除不盡,他尚未至而立之年啊,歲月已不肯饒他。她心里始終惦記著那日九重龍華殿上的身影,漫天的雪落下,他獨自白了頭。
“啊呀,我的眼睛瞎了。”君傾脆生生的叫嚷逗笑了宮人,也逗得他爹娘停下了摟抱親熱的動作。
“朕也替你更衣。”君執太膩著她,眼神一刻也不離,可憐得像是被人遺棄許久的孩子,偏他長著一張和她兒子太相像的臉。
百里婧無奈,任他伺候,在君執蹲下為她穿上鞋時,她在他頭頂處悠悠地笑:“這禮服倒也挺合身。”
君執笑:“去年做的新衣。”
百里婧恍然:“哦,這刺繡和款式倒像是宮里最時興的,去歲已做成了?料子倒還簇新得很。”
“……”君執今日是處處落入妻兒的陷阱。
“傾兒的這套是他的尺寸,陛下去歲已備下了?知曉傾兒今時今日回來,恰好是這樣的尺寸?陛下和傾兒果然是血脈相通。”百里婧拿起君傾的衣服,假作不知地問道。
他早知她今日回來,他早已備下了一切等她。
君執被揭穿,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攬進懷里,湊近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給朕些面子,才是皇后該做的,當心朕罰你。”
百里婧笑:“今日是陛下生辰,臣妾攜子君傾祝陛下長命百歲,百歲無憂!”
君執彎起唇,狹長的黑眸俱是光彩。
君傾手里抓著自己的新衣,不滿地舉高給母親:“娘,君傾兩歲,不會穿衣啊。爹爹不要再咬嘴巴,疼!”
宮人低頭忍笑,帝后相視一笑,二人一起蹲下,為太子更衣,清心殿內終于等來了一家團圓。
與此同時,逃出殿外的桂九目睹了一場薄相家的慘劇。
闊別兩年,九命貓長高了不少,身量也不知怎的瘦了下去,終于長成了一個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的小美人,長發高高束起,綰了個男子髻。
薄相明里是來等陛下,實則不過來堵人,皇后娘娘回來了,沒道理梵華不回來,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堵到人了。
兩人在清心殿前相遇,梵華冷若冰霜,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再沒東張西望的毛病。
貓兒沒良心,能忍住不開口,薄延便先開口問她:“長高了,卻怎的瘦了?”
梵華的視線掃過他:“你在跟我說話?”
“……”薄延一愣,“裝作不認識我?”
桂九與袁出對視一眼,薄相這兩年也的確清減了些,但也不似梵華那般由圓滾滾變成俏美人。
梵華的臉上仍舊無笑,瞇起眼睛道:“本就不認識,裝什么裝?”
她看了看天,對桂九和袁出那邊問道:“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少主什么時候出來?”
“這……”桂九也覺得不對勁了,說話這么清晰,一點邏輯不亂,這真是九命貓?
“回去給你做糖醋魚吃,別鬧。”薄延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梵華無動于衷地轉頭看向他:“老不正經,你有病?跟誰說話,指名道姓地說!嘟囔什么呢?信不信我抽你?!”
“……”桂九和袁出都震驚了,不由地暗暗吞了吞唾液。
什么情況?薄相家的小貓兒不僅連吃的都哄不好了,反而養成了這等暴脾氣?不知清心殿內的大帝是否一家和樂,還是有后續波折?鳴山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還沒說完,還有紅燒肘子、桂花鴨,也不稀罕?”薄相非常人,他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一擊不成,再放了殺手锏,貓兒最貪吃,能無動于衷?
若是從前,梵華該雙眼放光立馬沒了原則地撲過去了,薄相家的小貓兒是出了名的好哄,一頓飯的事兒而已。
梵華忽然動了,抬腳朝薄延的方向走了過去。
薄延身后的仇五面露欣慰,這才對嘛,一道才降服不了小貓,她起碼得掙三道大葷才肯妥協,本性如此啊!
然而,就在薄延沉靜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走過來的貓兒時,貓兒忽然一個發狠,出其不意地將薄延揍得倒退了兩步,不知將什么趁亂塞進了薄延的嘴里,冷笑道:“不要臉的老家伙,調戲良家婦女就是這個下場。”
薄延被自家貓兒算計不是一次兩次了,從前還能有個分寸,如今卻是完全懵了,他嘴里鉆進了東西,逼迫他一直咳嗽,想要伸手去摳喉嚨里的東西。
梵華這時候才展顏笑開,對薄延道:“別摳了,老家伙,這是好色蠱,只要你心里不想著去靠近小姑娘,這蠱毒就不會發作。用吃的騙姑娘,你也太低劣了點兒吧?”
“相爺!”仇五這才覺得不對勁了,這是出大事了啊,相爺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小貓兒真對相爺下狠手了?
看薄延一臉難受,梵華笑瞇瞇的無動于衷:“難受是應該的,像你這樣的家伙就該難受一陣,下次別再隨便和我說話。”
“梵華,不得無禮。”清心殿門外走出帝后同太子一家三口,遠遠望見這邊的情形,皇后便喝了一聲。
皇后叫的仍是梵華,怎的人卻不是那個人了?
見了皇后,梵華才真的笑了,解釋道:“少主,他調戲我,我只是給他一點教訓,才沒有無禮。”
百里婧嘆息道:“解了薄相的蠱毒。”
梵華撇了撇嘴,略有遺憾地走到薄延身邊,在薄延深深的注視目光中,她再次將一樣東西塞進了薄延的嘴里。
“以毒攻毒,你去一次茅廁就沒事了。記得別沾葷腥,一個月之內你也不可以近女色,這是給你的教訓。”梵華好心地提醒道。
梵華說完望向百里婧道:“少主,我幫他解毒了,小君傾讓我抱一抱。”
她大步往臺階上走,忽地停下腳步警告薄延道:“你別跟上來啊,我告訴你,我不是小姑娘,我已經成親了,我有夫君,你去調戲別人吧。下次再犯,我可什么都不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