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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著一身中衣,白日綰起的發髻解開,青絲如黑綢般披散在腦后。很難想象,僅僅十六歲的年紀,卻能擁有如此驚人的美貌,即便此刻她清湯掛面不染脂粉,渾身上下也無一件華麗飾物,她的絕世姿容和完美身段仍舊讓人心神一蕩。
大興皇室百里家族的兒女們相貌參差不齊,只有正宮娘娘所出的這位婧公主容貌舉世無雙,不得不說上天對她頗為優待。
墨問以為她怎么了,用眼神詢問著。
百里婧按住他想要撐坐起來的身子,將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塞到他手心里,柔聲道:”這個哨子你拿著,若是想喝水想起夜就吹響它,我聽見了便會起來。晚安。“
她說完就退了出去,又替他將簾子重新拉上,然后,吹熄了燈。
屋子里頓時暗了下來。
墨問舉高手,借著些微的光亮,看到手心里那個東西閃著瑩潤的光芒,色彩艷麗,宛如鮮血。
這是一枚珍稀的深海血珀雕刻而成的哨子,形狀是個梳著垂髫髻穿著齊胸襦裙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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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小劇場】
墨問:(欣喜)媳婦兒,這么晚來撩我的帳子,是要陪我睡么?
小白:(果斷)不是。
墨問:……哦。
小白:(白眼)瞧你的小媳婦兒樣,死開!
墨問:(對手指)……哦。
☆、【051】為她取暖
墨問舉高手,借著些微的光亮,看到手心里那個東西閃著瑩潤的光芒,色彩艷麗,宛如鮮血。嘜鎷灞癹曉。請記住本站
墨問的夜視能力強,即便周圍光線再暗,他也能看得清晰——
一枚珍稀的深海血珀雕刻而成的哨子。
血珀十分罕見,經過精致的雕工,形狀是個梳著垂髫髻穿著齊胸襦裙的小女孩。雖然只有拇指大小,可小女孩的表情和動作卻栩栩如生。
這哨子一看便知是孩提時的玩具,而以南疆深海之中出產的血色琥珀為材質,實在奢侈,很可能是南邊的小國為了討好大興君主而獻上的貢品,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沉靜的黑暗中,墨問寒波生煙般的雙眸微微一瞇,卻不是因為這哨子有多價值連城。他不過隨口那么一說,說他夜里無人照料,哪怕摔了也無人知曉,她倒記在了心上,不知從哪個角落找到這哨子專程送給他。她不是開玩笑,她是真的關心他。
在手心里握久了,血珀漸漸被捂熱,墨問卻仍盯著它,直到不遠處的地板上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墨問這才撩起床幔看過去,暗夜中,只見女孩抱著薄被,緊緊蜷縮成一團。
春夜微寒,偏院地勢偏低,草木旺盛,因此越加濕冷,她偏自作主張睡地鋪,怎么可能不冷?
隔了一丈遠的距離,他在床上,她在地上,墨問忽地笑了,笑容頗為無奈,她倒是能說到做到,發誓要保護他,就真的不遺余力地保護他。
若是換做旁人,別說是公主千金之軀,即便是家境稍稍優渥些的士族小姐們,都金貴得恨不得向所有人示弱,宣揚她們是需要被保護的弱女子,應該睡最體面柔軟的床榻,應該嫁最孔武有力、能保護她們的夫君……
打地鋪?呵,真是天大的笑話。
百里婧,你圖什么?
圖個心安理得?
還是圖個避世之所?
墨問收了笑,掀開錦被下床,一步一步走近百里婧,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良久,然后,緩緩矮下身子,蹲在了她身邊。
她應該是做了噩夢,額頭滲出冷汗,右手習慣地捏緊左手腕,身子蜷縮得越來越緊,嗚咽聲也漸漸大了起來,隱隱約約聽到她哭:”韓曄……韓曄……我疼……好疼……“
墨問的臉色越來越沉,前兩天他替她解開了手腕上纏著的珊瑚珠,也包扎了傷口,她隨后又不知死活地戴上了。再像現在這么使力地捏下去,她肯定得將左手腕擰斷。
人人都知道大興國婧公主射術高超,輕松奪得去年秋獵的頭籌,景元帝御賜赤金弓和玄鐵匕首,斬獲無上贊譽。可若是讓人知道這位婧公主的左手現在與廢了無異,從此再不能搭弓射箭,不知會叫人如何唏噓。
寒颼颼的夜風從窗口闖入,吹亂了墨問的發,也徐徐撩撥著他的心,在百里婧有所察覺之前,他先點了她的穴,讓她徹底安靜下來,身子放軟,不再繼續折騰她自己。
隨后,墨問單膝跪地,小心地將她的人連同薄被一起裹進懷里,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垂著簾幔的床榻走去。
這么多年來,他從不曾如此親密地抱著一個女孩,也從不曾帶著興味幾次三番地探究一個女孩的心思,在此之前,他明明該對女人心灰意冷失望透頂,卻在這些日子里漸漸升騰起些許希望的種子來。
原來,這世上還是存在純粹干凈的心,只是這顆心被深深傷過,碎成細小的微粒七零八落,他隱約能看得到那些游離的碎片,卻摸不到抓不住,而那細小的碎片上每一塊都刻著同一個人的名字——韓曄,韓曄……
將她放在床榻上,剛好是他剛剛躺過的位置,他沒隨之躺上去,而是站在床邊,彎著腰卷起她的褲腳,果然看到右邊的小腿肚上有一圈包扎過的白綢,手法太粗糙笨拙,白綢上已經染了血。
墨問蹙眉將死結解開,在細微的創傷處涂了些藥膏,重新包扎好。之后又解開她手腕上纏著的珊瑚珠串,傷口比前日好多了,但想復原卻很難……
良久,處理好一切,墨問拉過床內側的錦被又替她蓋了一層,不知怎么心里有些躁,他掀起被角在她身邊躺好,將枕邊的血珀哨子重新捏在手心里。自始至終他沒重新掌燈,屋子里一片昏暗。
穴位封了太多對她的身子不好,墨問解了她
的幾處大穴,只點了睡穴,百里婧蹙著眉翻了個身,身子還是縮成一團,像是自己抱著自己取暖。
墨問側身面向她,長臂自然地伸出,將她連同薄被一起攬在了懷里,彼此的呼吸頓時近在咫尺。
似乎還不習慣墨問身上的藥味,百里婧的眉頭蹙得更深,本能地在他懷里掙了掙。墨問不放,攬得越發緊了,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嬌小柔軟的身子也和他貼得極近。
墨問一低頭,唇便貼在了她的耳邊,他張了張口,說了句什么,卻沒發出任何聲音,眸中的光似寒似暖,看不分明。
怔了會兒,墨問將那枚血珀哨子舉到眼前,唇角緩緩勾起——這種時候,他在她掌心寫字她不知曉,他在她耳邊說話她聽不見,他是不是該吹響這哨子,讓她清醒過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