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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評說。
換作過往,江怡肯定是毫不謙虛的點頭,就像那個人一樣,不自覺沾染上他并不討厭的傲慢。
但好多年過去,她學會了收斂,更何況,她并未成為首席,身上的舊傷太多,也過了巔峰時期,很多高難度動作已經很難做出來了。
不過沒關系,她依舊在為之努力。
兩人站了一會兒,陳黎突然開口說:“當年在江州……”
她像是有些難以啟齒,盯著雨滴炸開傘面的弧度,好半晌,接出完整的話:“是我弄壞了你的足尖鞋。”
她看到那個背包上的掛墜,猜到背包的主人是江怡。
鬼迷心竅的,扯壞了她的足尖鞋系帶。
她和江怡同一組比賽,如果不是因為足尖鞋壞了的緣故,她也許真的比不過她。
后來評委私下和她說過,后續舞劇表演進行二次選拔,大部分原因是為了江怡,不忍心埋沒她這棵好苗子。
可誰也沒想到,到了元宵節正式表演那天,她卻沒有順利參演。
太久遠的事情了。
忽然聽她這么說,江怡在腦海里想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什么事。
她只去過一次江州,在江州的艷陽里,隔著一通視頻,看到了京宜的初雪,以及全世界最丑的一個雪人。
她移開視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直到雨聲漸停,她聲音壓的很低,輕描淡寫:“沒關系,早就過去了。”
壞掉的足尖鞋不重要了。
她也不再重要了。
“我還是欠你一句對不起。”
陳黎認真說。
江怡扯扯嘴角,算是應了。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我男朋友快到了。”
她男朋友并不是芭蕾舞演出的忠實愛好者,來歐洲陪她看了七八場演出,人已經快看吐了,這場演出陳黎也就沒讓他再跟著了。
演出結束那會兒,她便打電話讓他來附近接她了,已經快到了。
江怡想要拒絕,打車軟件上,司機距離她還有八分鐘,陳黎瞥見了,手指往前一指,“你取消吧,我男朋友的車來了。”
是一輛黑色奧迪,車速不快,輪胎壓過路面,水花飛濺。
她抬頭望去,隔著霧蒙蒙的水汽,一雙漆暗眼眸倨傲撞入她眼底,長睫下斂,表情冷淡,掠過她時的眼睛沒有情緒。
七年不見。
他出現在柏林街頭。
輕挑著笑意,出眾眼瞼是一如既往的惡劣懶散,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腕露出,囂張紋身覆蓋腕骨。
流逝的時間像被刻意拉長的細線,劇烈顫動的心跳聲先服了軟。
她看見。
那是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心甘情愿停在他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