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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衍的朋友圈配文是:除夕夜,拉著程楊來嗨皮~
江怡又往下翻了翻,大多數都是朋友慶祝過除夕的朋友圈,其中有一條,是謝京妄發的,她翻朋友圈的手指倏然頓住。
謝京妄只發了一張圖片,全黑。
也不知道他這是在哪兒。
又瞥了眼他發這條朋友圈的時間,差不多就是他離開外婆家那會兒發的。
這是在哪兒?
他沒回京宜嗎?
江怡皺眉想著,發現沒有一個共同好友點贊他這條朋友圈,心里立馬了然。
這朋友圈是特意發給她看的呢。
每回吵架了,他都這樣,故意發一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等她哄他。
江怡呼吸沉了沉,往上敲字:【在哪兒】
她等了一會兒,又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界面,一個小紅點彈出來,她重新點進謝京妄的朋友圈。
謝甜甜:【你不是讓我走,還管我干什么】
江怡:“……”
y:【行,那我不管了】
她干脆地回。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微信視頻就來了。
謝甜甜的頭像在上方跳躍,江怡指腹略微蜷縮起來,最后點了那個綠色按鈕。
視頻接通第一秒,兩人都沒說話。
四周安靜的能聽見彼此這邊的聲音,江怡耳朵動了動,謝京妄那邊有放鞭炮、還有車子開過的聲音。
“你在哪兒?”
她沒露臉,只是問著。
謝京妄也沒有露臉,他的鏡頭里一片漆黑,隱隱能看到一個天花板。
江怡看著鏡頭里的天花板,莫名覺得有幾分眼熟。
怎么好像在哪兒見過?
謝京妄淡淡地哼了聲,反問她:“丑的不能見人?臉呢?”
“……”
這家伙,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江怡忍了忍,鏡頭稍微往上一點,對準了自己,途中不小心帶過一旁談知行的身影,兩人坐的很近。
謝京妄漆黑眼眸半瞇了起來。
“江小怡,你給我坐遠點。”
大少爺又開始命令。
江怡無語,“不是不讓我管你,那你還管我干什么?”
她和誰坐,坐的距離怎樣,他都要橫插一手,這一天天也就他這么閑。
謝京妄又冷哼一聲,腔調沉沉: “江小怡,你要氣死我是吧?”
“不敢?!?
江怡摸著鼻子說。
誰氣他了呀,分明是他一直在陰陽怪氣。
“江怡,我去看看有沒有給阿黃吃的東西。”
一聽兩人這互不認輸的斗嘴狀態,談知行笑著搖了搖頭,往廚房走去了。
江怡點頭:“好,你去吧。”
鏡頭翻轉,她對準了趴在自己腳邊的阿黃。
阿黃拿腦袋蹭著她的褲腿,很是聽話。
謝京妄認出了這是小時候江怡帶來的那只小土狗,他嘖了聲,“江小怡,阿黃都比你懂事,就你一天天盡沒良心,氣人?!?
江怡忍了忍,沒忍住,“謝京妄,你再不好好說話,視頻掛了。”
她怎么就氣他了?
當時謝斯年都叫吳助理過來接他了,難不成她真讓他留下?
即便她真想讓他留,謝斯年也不會允許。
否則,就不會讓吳助理帶那么多保鏢過來,那架勢一看,就是鐵了心要讓謝京妄回京宜。
“汪汪……”
阿黃應該是聽出屏幕里謝京妄的聲音了,扯著老嗓子叫了兩聲。
江怡剛要開口,便聽到謝京妄那邊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是我們剛洗出來的干凈被子,沒人用過……”
那邊話還沒說完,剛才還通著的視頻立馬被掛斷了,江怡眨了眨眼,頓時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哪兒了。
謝京妄真的不在京宜。
談知行給阿黃找了今晚吃剩下的骨頭出來,用狗盆裝著,放到了阿黃面前。
“吃吧?!?
阿黃吐著舌頭,因為年紀大了,吃東西也沒有很快,一盤骨頭,它只吃了不到一半。
江怡皺眉,看著謝京妄主動掛斷的視頻,只覺得心里那個想法很是荒謬。
他怎么可能在那兒呢?
“知行哥。”
幾秒后,她出聲道:“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談知行看向她,“你說。”
除夕夜,鎮上也萬分熱鬧,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紅燈籠、紅對聯。
不少店鋪都關門回家過除夕了。
街道兩邊有剛放過鞭炮的痕跡,小孩們舉著仙女棒,噠噠的在路上追逐笑鬧著。
這會兒還在營業的,也就只有鎮上唯一一家小賓館了。
江怡高中時住過一次。
那會放暑假提前回來,舅舅舅媽帶著外婆出去旅游了,她也沒和他們說,回來時撲了個空。
外婆一聽她回來了,沒人在,就說不去玩了,要回來。
江怡再叁保證,說自己做飯什么的都沒問題,外婆這才沒再吵著要回來。
舅舅悄悄給她發了紅包,讓她在鎮上小賓館住幾天,直接在鎮上吃,別自己做了。
江怡沒收紅包,一個人在家也不好玩,干脆聽舅舅的話來了鎮上,在這唯一的一家小賓館住了兩叁天。
“小怡啊,怎么沒在家里過除夕,來鎮上啦?”
小賓館的老板娘認識她,一見她進來,熟絡地打起了招呼。
江怡隨口說:“過來找個人。”
“找人???”老板娘納悶,“你說說,姨幫你一塊找。”
“就這個?!?
江怡點開手機屏幕,謝京妄的照片存在相冊里。
是他上次在live house時,她偷拍的。
照片里的人,輪廓深邃立體,鼻梁挺拔,唇色分明,有著一張足夠讓人過目難忘的冷峻臉龐。
老板娘一拍大腿,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快速說了起來。
“我知道!這個人我知道!就住我這兒呢!”
一聽她這么說,江怡就確定了。
剛才謝京妄視頻里有人說話的聲音,就是老板娘的腔調,她就說,怎么這么耳熟。
老板娘可算是找到可以傾訴的人了,拉著江怡的手飛快吐槽道:“哎呦喂,小怡我可告訴你,姨在咱們這鎮上開了這么多年賓館了,沒遇到過這么難伺候的人。”
“這臭小子,看著人模人樣,那脾氣,壞的嘞!”
“一會兒嫌棄我家的床太硬了,一會兒又說房間里有味道,一會又說睡的被子臟,我真是要被他氣出心臟病來!”
“你說真有錢,來咱們這小鎮干什么?沒苦硬吃?真是大少爺的作派,這不,我剛才給他換了床新被子,還嫌棄不夠干凈呢?!?
老板娘沒說謝京妄的名字,光聽她這么描述,江怡就知道,這還真是謝京妄能干出來的事情。
她忍不住笑了笑,替他和老板娘解釋說:“他沒惡意?!?
僅僅只是不習慣。
畢竟大少爺,怕是這輩子都沒住過這種不到一百元的小賓館。
“他是我朋友,您能告訴我他房間號嗎?”
這話剛說完,一道頎長的身影從樓梯處走了下來,謝京妄只穿了件單薄的毛衣,單手抄進兜里,偏淺眼瞳盯著她。
視線炙熱。
江怡扭過小臉,便瞧見真是他,提著的心一瞬松了下來。
這家伙,好好的京宜不回去,真在這兒。
她撇撇嘴角,問他:“你餓不餓?”
謝京妄側開臉,沒答她。
還和她鬧脾氣呢。
江怡板起小臉,也不慣著他,見他不答,轉身就走。
謝京妄頓時裝不下去了,長腿邁開,追了出去,“寶寶。”
他從后面抱著她,下巴壓在女孩纖薄的肩窩處,聲音低低:“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他貼得緊。
溫熱的呼吸聲都噴灑在了脖頸處,癢癢的。
江怡不舒服的去推他的腦袋,謝京妄不樂意,越貼越緊,“老婆。”
他又黏糊糊的喊她。
江怡受不了,覺得不好意思,老板娘還在那兒看著呢。
“先回去?!?
她小聲說。
謝京妄嗯了聲,這才稍微松開了一點兒距離,又順勢牽過她的手,回了房間。
他開的是小賓館里最好的一間房。
有窗戶、還有干凈獨立的衛生間、床也很大。
但大少爺顯然還是不滿意,江怡推門一看,只有床邊的一點位置被碰過,估計是在這兒坐了一會兒,其余地方基本上是原樣。
柔軟腰身被人猝不及防的掐住,江怡被人半抱了起來。
謝京妄拿虎口抵著她的下巴,薄唇不由分說親了上來。
“唔……”
她支支吾吾著,唇舌被迫張開,男生一點一點舔著她的唇,她張開牙關,迎接他的闖入。
江怡被親的身子慣性發軟,胳膊無力攀著他的肩膀,氣息微喘。
“寶寶?!?
謝京妄習慣性地揉她的腰,掌心滾燙。
江怡被他揉的耳朵溫度也不斷攀升,她拍開他的手,音色帶顫:“為什么不回京宜?!?
“不想回去?!?
謝京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一邊回她,一邊又忍不住親親她的眼睛。
江怡被親的卷翹眼睫顫了顫,她吞咽了一下喉嚨,“所以你就住這兒?”
她太清楚謝京妄有多嬌氣了,出門在外,從不會住低于五千一晚的酒店,要不是因為視頻中無意聽見老板娘給他拿被子說話的聲音,她根本想不到他會在這兒。
“嗯?!?
謝京妄點頭,答的有些敷衍,低唇又想去親她。
江怡偏開臉頰,鼓了鼓腮幫子,“謝甜甜,你真的很沒事找事?!?
明明都讓他回京宜了,甚至謝斯年都親自來找他了,他居然還是不愿意走,要留在這兒。
謝京妄輕嗤,“你在這兒,我能去哪兒?”
當然是粘著老婆。
“……”
江怡有那么一秒的無言。
她又忍不住想,謝斯年是怎么愿意讓謝京妄留下來的?
視線垂過,不經意瞥見他下巴處的血痕,還泛著青紫,江怡眉頭一皺,“這里怎么了?”
見她看過來,謝京妄終于退開了一點兒距離,冷戾眼瞼懶懶下垂,神色淡漠,冷感音質也淡。
“被打的?!?
他說,神情并不在意,像在說別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