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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丹,回靈丹,白骨生肌丹……對了,還有止痛丹。”
她微微傾身,陰影籠在段驚塵的頭頂,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兩指一扣用力,強(qiáng)行將他的嘴掰開,往里塞藥。
饒是這般稱得上粗暴強(qiáng)硬的動作,也未能讓素來警惕的段驚塵蘇醒過來,更莫提配合她吞咽丹藥了。
她半跪在雪地間,啞聲威脅:“你再不配合,我就要學(xué)凡間的話本里拿嘴喂藥非禮你了。”
躺著的人沒有反應(yīng),白清歡捏了捏他依然冰涼的耳垂。
沒變紅發(fā)燙,看樣子他這一次真不是在裝死。
可這一次她倒真希望他又是在裝作沒聽到。
她低垂著眼眸,壓榨著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靈力,將丹藥煉化成藥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它們被他無意識地吞咽下去。
先前一直沒有蘇醒的段驚塵,在此刻反倒是微皺了一下眉,眼睛緩緩張開了一條縫。
他的視線許久才聚焦,定定地落在白清歡的眸底,嘴唇輕微地張合了一下,卻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好了,傷患閉嘴。”
她低著頭,將他唇角沾染的一點藥漬揩去,而后輕聲:“忍著,會有一點痛。”
并不等段驚塵的答案,她便轉(zhuǎn)身,將他直接背了起來。
刀疤也耗盡靈力重新沉睡到了天傾劍中,她拿起他的劍做支撐,背著他站直身體。
穩(wěn)了穩(wěn),她開口:“我身上的丹藥只能給你吊著命,得趕緊帶你去羽山尋人救治。你身體倒是天生的仙體無大礙,但是我這具身體可還未飛升,你要不老實點配合,怕真的就要死了。”
他的頭搭在她的肩膀,視野中幾乎被白色全部覆蓋,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在耳側(cè)響起,遲遲都沒有回答。
就像他先前想讓她保持清醒,刻意同她說話般,如今絮絮叨叨的人反倒成了她了。
她再熟悉不過自己的身體,可如今背后的重量卻輕得陌生。
余光里,看到他垂下來的手已經(jīng)泛起失血過多的蒼白青色。
“醒醒,這里可不適合睡覺。”
過了許久,他像是很輕地笑了一下,聲音虛浮如耳語。
“要是不醒,就煩請白長老……將就用一下我這副不夠完美的身軀,好好活著了。”
終于等到他的回音,她緊抿的唇終于往上揚了一下。
“我可對用男人身體雙修沒興趣。”
“所以說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被這動作牽動得傷口疼痛,悶哼一聲后才緩聲道:“是將就。”
她背著他繼續(xù)朝前方走去。
“我白清歡要選就選最好的,從不將就。”
他這一次回答相隔的時間卻變得更加漫長了。
“若真是……”
聲音越來越輕,她脖頸間察覺到的屬于他的呼吸,也失去了溫度。
“你再等我百年……不,等我二十年,我就變成最好的來找你。”
她踩在松軟的雪地上,胸口涌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酸澀感,過往千年間看著段驚塵無數(shù)次輪回的前世畫面也開始浮現(xiàn)。
“我可沒興趣再陪一個小毛孩長大。”
“好。”
自此之后,他再也沒有回答。
她行走在漫無邊際的雪地間,長久被陰霾籠罩的寒淵難得有這樣好的天氣,層層黑云縫隙間竟然能窺見半分瓦藍(lán)。
路上,她遇到了同樣被傳送出來的其他仙族,他們有古仙族的特殊手段,哪怕在無法辨別方向的寒淵也能鎖定羽山所在的位置,白清歡便遠(yuǎn)遠(yuǎn)跟在他們身后,朝著羽山走去。
興許是念及她曾出手帶眾人逃離,那群仙族沒有將她甩開,倒放緩了步伐,讓她能夠跟上。
白清歡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身邊不知何時多了數(shù)道身影,她也恍若未覺。
過了許久,直到和云華真人幾人碰面,她才回了神。
鳳家的仙侍同樣跟在后方,他們所剩無幾,此時鳳翎洛正被一只羽族的走地大鳥馱著,雖說昏迷不醒,但是氣息倒比段驚塵好得多。
云華真人:“你身上也有傷,放他下來,我來背!”
白清歡卻自他身邊錯身而過,連句話也沒有的沉默拒絕了。
一步一步,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中,終于浮現(xiàn)出了其他顏色。
一座被削去大半的山巒懸浮在遠(yuǎn)處的云端之間,帶著無法忽視的結(jié)界靈光,如一輪難以接近的月亮。
終于看到羽山,絕境逃生的仙族們黯淡的眼中總算迸發(fā)出希望的光。
帶領(lǐng)著眾人從寒淵之中走出的那個年輕女仙族止步。
白清歡在放逐之城中曾經(jīng)聽云華真人提及過,這位是桃家的少主,也是鮮少的仙令還在正常傳承的家族,羽山如今還有少量仙桃全仰仗她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