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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難掩自豪地說起了自己和小周是如何親手布置的,且大方表示,雖說兩人先前因為被那位騙子醫(yī)修大師騙光了靈石,但是好歹從牙縫里擠出了一些,所以這些裝飾都不用師祖報銷了。
白清歡沉默了片刻,手有些顫抖地往后一指。
“所以山道上的那些菊花和樹上掛著的白花,也都是你們準(zhǔn)備的?”
提到這茬,李長朝神色也有些許尷尬。
她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梁,走到白清歡身邊低頭,小聲解釋道:“段師祖,我和小周想著合歡宗那邊似乎開滿了花,他又說當(dāng)初應(yīng)家主給白長老引來靈泉讓合歡花四季常開,不能讓你輸給前面那位。所以我們原本是打算去北靈城里買點靈花種上的,哪知道山門大陣突然關(guān)閉,師父又讓我倆守著那些外宗道友們……”
去北靈城無果,李長朝和小周只能把主意打到了甲木峰山,想著趁夜深人靜的時候去他們峰山挖些靈花種上。
奈何甲木峰自從被白清歡強行拔走那株天梧樹和一眾珍稀靈草之后,便嚴(yán)防死守,對白清歡的這倆好徒孫同樣沒好臉色,更莫說從他們手里偷到花了。
“我們前幾日尋遍了青霄劍宗的大小山頭,唯獨后山谷地里開了一大片野生的春菊,就只能將它們移栽到這里來了……”
李長朝滿是歉疚,再如何不通世事,她也知曉這些黃白的野菊不太對勁。
“我們本來是打算哪天找點紅色的顏料給它們一一染紅的,但沒想到你們回來得這么快,就沒趕上。”
李長朝很是心虛,自己也忍不住瞟一眼山下那白花花的一大片,低聲:“還有樹上的那些白花,原本是我倆拿紅紙一朵朵扎的,但是才剛掛上去就遇到了一場雪,把顏色給沖沒了,我倆還沒來得及換……”
白清歡聽得愣了一下,對上這個好徒孫有點緊張的表情,半點怪罪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她看向段驚塵,對后者挑了下眉毛,問:“瞧瞧,都是幫我段某人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你喜歡嗎?”
段驚塵木著臉看不清情緒,半晌后,才面無表情說:“就這樣挺好,不用換了。”
白清歡點頭:“她喜歡就好。”
正說著的時候,本在洞府內(nèi)的小周急匆匆沖出來,臉上還帶了詭異的笑容。
見了段驚塵,小周連忙止步,只是臉上的笑容怎么也退不下去。
臨走前,甚至得意到大著狗膽握拳捶了一下白清歡的肩膀,儼然一副好軍師的嘴臉:“段師祖,萬事俱備,保準(zhǔn)能讓白長老親切得像是回了合歡宗,你且讓她看看咱們劍修是多頂級的鼎爐就完事了!”
白清歡被說得滿頭霧水,奈何小周擠眉弄眼留下這句話后,便飛快帶了李長朝撤退了。
彌漫著喜氣的仙君洞府,眼下只留下白清歡和段驚塵大眼瞪小眼。
“算了,隨孩子們?nèi)グ伞!卑浊鍤g無奈搖搖頭,不去想那么多,招呼了刀疤往里面走。
“刀疤,把我從合歡宗帶出來的這些東西全部都擺好了……咦?”
白清歡踏入洞府之內(nèi)后,視線有一霎那的僵滯。
入目之后,最醒目的當(dāng)屬那一張大到能讓劍修在上面比試的巨床,如今床上被褥遍是喜慶的大紅,上方垂落著朦朧的層層紗幔,雕了龍鳳的紅燭燃燒,火光躍動將寢居映照得透徹大亮,屋內(nèi)每一件擺式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先略顯空蕩清冷的內(nèi)室如今擺滿了各類精致的玩意兒,且每一件都合乎白清歡的喜好,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出自萬本利這個好摯友之手。
滿室盡是深深淺淺的紅,卻沒有半點俗氣,只有數(shù)不盡的曖昧旖旎氣息。
段驚塵站在門口遲遲不往前一步,似乎是沒見過這等場面,眼睛微不可查地開始睜大,里面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而白清歡雖說曾經(jīng)結(jié)過契,但是說實話,還真的不曾見過這等布置。
應(yīng)臨崖和她締結(jié)道侶契約時,似乎并不想太過張揚,兩人便只在荒山拜月為證。
這確實又是頭一遭。
段驚塵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眸,“我出去打坐修行便好,你在這——”
誰知白清歡卻打斷了他的話,扯著他的衣袖便往里面帶:“你走什么走,都是你的徒孫特意準(zhǔn)備的,便是不用,也該好好看看他們的心意才對。”
他都踏出去的半只腳懸在半空,于是她又拽了一下,他只好順從跟著進(jìn)去。
屋內(nèi)的擺設(shè)多了許多,里面還有許多段驚塵也沒見過的東西,想起白清歡的洞府內(nèi)那些女修喜歡的陌生小東西,暗道這些也是類似的東西罷。
起初他還有些拘束,但是好奇心人皆有之,于是在看了許久之后,也忍不住詢問起身邊的人。
“這蠟燭好怪。”
他拿起一排放在柜子上的淺粉色蠟燭,和那邊的喜燭不同,這些蠟燭被雕成了盛開的并蒂蓮花圖案,里面許是融了些金粉和香料,閃著粼粼光澤之余,還有清甜惑人的香氣縈繞。
白清歡瞥了一眼,隱約覺得這玩意兒有些眼熟,卻想不起萬寶閣中何時售賣過這等精致的蠟燭。
“興許是萬本利琢磨出的新樣式,他那人很會掙靈石的,喜歡弄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出來。”
段驚塵點點頭,將蠟燭放下之后繼續(xù)往前。
這次,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邊上的一根柔軟鞭子上。
只是意外的是,這根鞭子上面并未篆刻什么靈陣,甚至都不算得法寶,不過格外小巧精致,握柄處雕琢了繁復(fù)華美的圖案,鞭身似乎是某種柔軟堅韌的皮質(zhì)品制成的,末端竟然綁了一個鏤空金鈴。
段驚塵將鞭子拿起端詳片刻,緩緩抬起頭看向白清歡,目光澄澈:“我只會用劍,原來你還知曉鞭法嗎?”
白清歡越看越覺得眼熟,正絞盡腦汁回想著這東西的來歷時,忽然就聽到這樣的問話,她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喃喃回答道:“我還沒試過……但你要是喜歡我也能學(xué)。”
這話答得有點怪。
完全是一張白紙的劍修卻沒品出其中的蹊蹺,只聽到了“你喜歡我能學(xué)”這句。
他唇角忍不住輕快地往上揚了一下,將鞭子放回原處,又繼續(xù)鑒賞起屋內(nèi)的其他擺件。
一串繁復(fù)重疊的長長銀色全身鏈被段驚塵拿起,上面垂掛著晶瑩剔透的紅色寶石,將持握者本就白皙的膚色襯得越發(fā)瑩白如雪。
“這項鏈有些長嗎,戴上去似乎將整個上半身都蓋滿了,似乎有些累贅,不方便戰(zhàn)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