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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照料他的逐星姑姑像是受到刺激發(fā)了瘋,忽然對他動了手。
也是那日,應(yīng)臨崖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多可悲。
后來逐星便時常對他說那些話,像是要把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永遠忘不掉身負的血海深仇。
逐星怒斥他:“應(yīng)臨崖,你為何還不動手!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什么?
應(yīng)臨崖不回答,神情依然從容,他側(cè)身看向霧氣彌漫的遠處,那邊是北方。
那邊,有一股凌厲至極,強大到不該出現(xiàn)在修真界的飛升境劍氣沖霄而起,正快速朝著隱龍淵逼近。
逐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到底是誰把青霄劍宗的老瘋子給引來了!”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白清歡。
后者一攤手,滿臉無辜:“啊?青霄劍宗的人來了,關(guān)我合歡宗白某人什么事?”
第45章 搖人!我瘋狂搖搖搖!
逐星口中的那個老瘋子,實際是青霄劍宗的掌門。
云華真人。
修真界修士在飛升之后,其實就已經(jīng)擁有了自由來去羽山的資格,尤其是實力最強大的劍修,若是換在仙庭尚在之時,云華真人高低也是要被尊稱一聲仙君的存在。
即便是無法敕封仙尊之位,但是那可是羽山,靈力遠勝過修真界十倍百倍。
但是云華真人依然我行我素,飛升之后不去羽山當仙人,也不在青霄劍宗好好當掌門,而是如一條瘋狗,拿著他的劍在寒淵之中不知行走了幾百年,為的就是殺盡昔日邪魔部下的那些妖獸。
幾百年間,他唯一一次回青霄劍宗,還是聽聞盛德仙君的命牌重新亮起,天傾劍擇了一個小童為主。
回來的第一件事,干了讓整個青霄劍宗其他修士險些破防的離譜之事——
他把段驚塵丟去了那個可怕的寒淵最外圈,讓一個才剛剛開始修行的少年在那片冰雪苦寒之地不眠不休熬了三天,這才出現(xiàn),像是半點不怕這個小祖宗被自己玩死了。
事后,云華真人也只是看一眼段驚塵,說了句“還行”,親自把他丟回了青霄劍宗,算是認可了這個少年。
而他自己,則又殺回了寒淵之中,至此再也沒出現(xiàn)過。
整個青霄劍宗內(nèi),知道自家掌門長什么樣的弟子屈指可數(shù)。
若非這位的實力著實太強,加上他放置在青霄劍宗內(nèi)的命牌雖說天天明明暗暗閃爍不斷,但總算沒有徹底熄滅過,眾劍修也要懷疑自家掌門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為什么云華真人那個老瘋子會出現(xiàn)!”逐星根本無法理解,她思來想去,也還是覺得唯有白清歡最可疑。
白清歡老神在在的站著,刀疤站在她身前,半點看不出先前還是一只小細犬時的狗腿模樣,全然變成了一只兇悍的護衛(wèi)巨獸。
她說:“我不知道,我一個才五百多歲的年輕人怎么可能認識一千多歲的云華真人,有代溝的,當不了忘年交。”
逐星:“你和應(yīng)臨崖這個三千歲的都能搞一起!”
她無動于衷:“對啊,所以這不就涼了嗎?”
逐星:“你來之前絕對和段驚塵密謀了什么對吧!”
她:“沒有啊,來之前在問他穿哪件衣服漂亮。”
白清歡軟硬不吃死不認賬,逐星在她口中一句真話也問不到,只能怒看向應(yīng)臨崖:“別耽誤了,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死,你制住她,我現(xiàn)在出手抹除她記憶。到時候老瘋子來了,你還能找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她心急如焚說著,然而遙遠天穹那邊的劍氣已經(jīng)越來越近,應(yīng)臨崖卻依然依舊無動于衷。
逐星怒火中燒,若非如今打不過應(yīng)臨崖,她真想像千年前那般狠狠抽打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你這個腦子里只有情情愛愛的沒用廢物!”她忍不住指著應(yīng)臨崖的臉失望怒斥:“那位大人是何等殺伐決斷,深謀遠慮的驚艷絕倫人物,為何卻有你這么個庸碌無為優(yōu)柔寡斷的后輩!”
這句話出,應(yīng)臨崖終于有了些反應(yīng)。
他蒼白的臉微微抬起,精致如畫的面龐上,極其罕見的浮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那一瞬間,竟如春風掠過冰原,驚艷得讓人失語。
“是啊,所以你那位殺伐決斷,深謀遠慮的大人死了,現(xiàn)在只剩下我這個庸碌無為優(yōu)柔寡斷的后輩了。”
應(yīng)臨崖清冷低沉的嗓音像是含了笑意,他輕輕瞥了一眼逐星,目光定定:“所以,還請逐星姑姑救我。”
說的是救,喚的亦是那個不知道幾千年沒有再喊過的尊稱。
但是逐星的后背卻在瞬間發(fā)麻,她腦中像是劈過一道閃電,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她死死盯住了應(yīng)臨崖,腦中想起過去三千年間,眼前這個男人從天真的稚童到溫柔的少年再到冷厲的應(yīng)家家主的變化。
誰都不是生來就老成陰冷的,應(yīng)臨崖也不例外。
他小時候長得格外瘦弱,偏偏應(yīng)家當時的處境又太過微妙,于是哪怕是其他龍族的人也不愿意同他牽扯上關(guān)系。還是稚童之時,他便學會了一個蹲在偌大卻空蕩的某個角落,自己看螞蟻搬家,學會了用草編些小玩意兒,用小刀為自己刻點玩具。
后來他逐漸長大,或許是應(yīng)星移的天賦終于顯現(xiàn),或許是他本就不是尋常人,總之少年應(yīng)臨崖逐漸亮眼,姿容儀態(tài)也好,修為學識也罷,甚至連端方穩(wěn)重的性情,無一處能讓人詬病。
直到逐星殘忍揭露了他的身世,將其他人隱瞞的那個邪魔身份也告訴他。
應(yīng)臨崖一點一點,終于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逐星現(xiàn)在才回想起來,自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jīng)猜不透這個男人的想法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如自己口中所言,是個莽撞優(yōu)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