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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了,低聲問:“這次又是什么?”
喬向溪微微搖了搖頭,面色復雜:“為首的那條小龍指名要你親自去取。”
……
山道上,龍丹化作的小童又一次站在石階上,這次唯獨他一人。
他依然是那副尋常龍侍的裝扮,雙手規矩地捧著一個尋常的小匣子。
待看到終于出現的兩道身影后,他的臉上也浮出一絲淺淺的笑容。
只不過這一次,在白清歡準備接過匣子的時候,他卻搖了搖頭。
“家主叮囑過,此物是要給白長老的。”
語罷,他姿態堅決地將匣子往段驚塵那邊遞過去,東西脫手之后,小龍侍也像是完成了某件重大的任務,微微繃著的身體送下來一些。
“多謝兩位,家主還說,靜候白長老的登門。”
說完這句話之后,小童這一次竟然沒有遠走,而是在退到了山門之外后,又孤身一人安安靜靜蹲在樹下,撥弄著野草逗弄螞蟻玩,神情專注,仿佛沉浸其中似的。
白清歡皺眉看了看,也不知曉這小龍侍到底是想做什么。
段驚塵立在她身側,如今已經很懂事的將未開的匣子遞了過來。
待匣子打開之后,這一次卻不似以往幾次靈光畢露,而是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匣子里面放置的不是什么法寶或是有趣小玩意兒,而是一片帶著血漬的暗紅色鱗片。它似乎是被某種蠻力生生撕扯下來的,邊緣都有些破裂了。
白清歡愣了一下,“這是什么?”
段驚塵身上的氣息卻冷沉下去,她能夠察覺到,身旁的人仿佛又變成了出鞘的利劍,凜冽的殺意正在攀升。
他顯然是認出了匣子中的東西。
“是那只蛇妖的鱗片。”段驚塵微微垂眸,他親手斬的蛇妖,自然記得那家伙的原身長什么樣,“但是我不知道應臨崖為什么會送它的鱗片來。”
果然憋了個大的。
白清歡凝神看向那端還蹲在地上自己和自己玩斗草的小龍侍,她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真正意圖。
“他是在告訴我們,他已經知道我們身上發生的事情了。”
白清歡拿起那片帶血的鱗片,眼底幽光復雜。
“甚至他是在暗示我們,那只蛇妖其實未死,甚至很可能現在還在他的手上,我們想要換回來只能去找他。”
段驚塵皺眉問:“他如此冒險,不惜暴露自己和蛇妖有牽扯,他不怕自己成為修真界的攻訐對象,甚至連累身后的應家嗎?”
白清歡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低聲道:“一片鱗片做不得證據,他大可說是自己撿到的,或是自己殺的另外一只妖獸的鱗片,甚至能夠把那只蛇妖推出來當棄子殺死,以此說不定能換來更高的聲望。”
話是這樣說,但是白清歡卻始終覺得不對勁。
應臨崖不是這樣冒險的人。
他心思縝密到白清歡也自愧弗如,不會允許自己身上有半點污點,又豈會愿意和蛇妖牽扯上關系?
比如她這個污點,不就被他殘酷而決絕的徹底拋開了嗎?
沒人知曉應臨崖究竟想做什么,他好像就只是如坊間盛傳的那般,對她念念不忘,想要挽回一般。
……
深夜的合歡宗一片寂靜,唯有草叢中偶爾傳來陣陣蟲鳴。
山門前懸著的兩盞垂星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沿著山道上鋪就的青石板往下,濃重的夜霧籠罩在其身周,燈下的影子也被霧氣擾得朦朦朧朧。
小龍侍還蹲著,這會兒已經不玩螞蟻了,開始改玩起了不知何時逮住的兩只蟋蟀。
輕盈的腳步繞過一蓬新長出的嫩草,踩在黃泥上,淺青色的鞋邊也沾染了一抹深色。
捧著蟋蟀的一雙小手松開,那雙和應臨崖極其相似的藍色眼眸緩緩抬起,認真看向來者。
身著淺藍色長衫的女修身上沒佩戴任何配飾,頭發高高束成馬尾垂在身后,極其清冷的眉眼,唇角微微抿著,此刻正不動聲色地垂眸看過來。
小龍侍眨了眨眼,試探著小聲喊了一句:“段仙君?”
聽起來倒是很有禮的樣子。
“他想見的人果然是我。”來者眼底沒有意外,像是早就意料到了應臨崖的意圖,也猜到眼前這個小童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小龍侍高高興興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不知何時粘上的雜草,兩頰邊上的梨渦又陷了進去:“段仙君知道就好。”
他面無表情地反問:“不知道又怎么樣?”
小龍侍便老實地回答:“那么下半夜,會有其他人親自來請段仙君的。”
“所以無論如何,我的結局都是被他帶走是嗎?”
“是的。”小龍侍很乖巧地點頭回答,隨即又很認真道:“但是你是主動和我們去的,所以就會少吃一些苦頭。”
“呵。”
他不置可否,只沉默地抱住了懷中的天傾劍,身后如絹絲般的黑發在夜風中飛揚,整個人顯得格外高挑挺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