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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歡順口就接:“現在是三百歲后輩了?”
“段驚塵!”宋蘭臺險些又一次掀桌而起,好在邊上的丹圣子及時按住了他。
然而白清歡下一句話,又險些讓宋長老面前的桌子不保。
“噓,宋長老,你太不穩重了?!?
應臨崖眸光幽暗注視著上首處穩坐高臺的段仙君,目光早落在了后者發間那頂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青玉白梅冠上。
許多年前,也曾有人捧著這樣一頂發冠,踮腳替他正冠,口中念叨:“這是我專程找萬寶閣為你訂做的,你最好日日都戴著。”
從踏入殿中的第一步時,應臨崖就注意到了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劍修。
哪怕是在遠離修真界的羽山上界,當初仙庭的那些遺族之中,段驚塵這個名字也是赫赫有名。正如昔日盛德仙君的名號如永難攀登的高峰壓在老一輩人的頭頂,百年間,段驚塵三字又如勢不可擋的洪流,要將小輩給毫不留情碾過。
他在過去長達三千年間一直被整個修真界寄予厚望,生來就聽著盛德仙君的故事,被嚴苛按著那位仙君的標準教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會成為第二個盛德仙君。
然后,盛德仙君真正的傳人出現了。
應臨崖聽過無數次有關與那人的傳言,也曾設想過兩人的碰面又該是何種情形。
到如今,那些猜想竟是全然推翻。
他目光定定,視線中只剩下后者頭上那頂熟悉的發冠。
這是本該和過去三千年的盛名一樣,原只屬于他的東西。
應臨崖淡淡:“好一個段仙君,百聞不如一見,倒是讓吾開眼了?!?
白長老處事公正,對這位前夫同樣沒有好臉色,張口就又是一條誠懇建議——
“那應家主沒事該多出羽山走走,長長見識,別只聽些小道消息?!?
空曇不言不語,不過一直低垂的視線卻也跟著落在了她身上,似乎有些錯愕這位年輕仙君竟如此鋒芒畢露,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白清歡眉頭緊皺,心中很是唏噓。
先是宋蘭臺從第一次見開始就說話陰陽怪氣夾槍帶棒,沒一句能聽懂的人話;
再來是原本印象中脾氣溫和的應臨崖也對他語氣不善,沒半點幾千歲老輩該有的慈祥和藹;
現在,甚至連空曇這位佛子也好像對他挺失望似的。
段驚塵,知道你沒朋友,但是你小子的人緣未免也太差了吧!
上首的氣氛著實太糟糕,連帶著那邊已經為了某座仙山的歸屬權開始挽袖子準備對打的刀修和盾修也安靜下來。
為了緩解氣氛,角落處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靈陣的事咱們暫且不提,咱們先說說該如何處置那個妖女吧!”
妖女二字一出,原本沉默的現場再度被點爆。
首先是大刀門的長老猛地一拍桌子,倏然站起身開始控訴:“諸位道友!那妖女著實可惡,我門內弟子宿泠風乃這一代修士中的天驕之子,卻被妖女蒙騙十余年,誆走十多萬靈石不說,還騙走一件仙器!”
眾人嘩然。
白清歡精神一振,她早就知道這次修界大會是沖她來的,自是早做好了準備。
她即刻打算挽袖子抬手摔杯為號,奏響戰斗號角。
杯子都差點砸下去了,卻不料角落坐著的萬本利先站了起來。
萬家少主沖著眾人拱拱手,笑得很客氣:“諸位道友,旁的事我不知曉,但這事兒發生在我萬寶閣之中,萬某倒是知曉經過。宿道友那是被同門蒙蔽受騙,當日若非白仙子出面提醒,恐怕損失還得慘重些。至于詳情,長老不如細問宿道友?”
殿外,正和盾修打得如火如荼的宿泠風也聽到了里面的消息,丟了刀趕緊往里跑。
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家師叔要當面討伐白清歡,急得滿臉漲紅,在長輩那兒低聲解釋了一番。
大刀門長老面色怪異的變了又變,最終恨鐵不成鋼的怒瞪了師侄一眼,壓低聲音暗罵:“這么蠢的當,你到底是怎么入套的!”
宿泠風撓頭,很是委屈:“可那是白清歡??!”
“白清歡又如何!”
“她漂亮??!”
白清歡坐在高處,面無表情拍掌:“算你還沒全瞎。”
“……”
這簡短的對話落下,場中已有人忍俊不禁笑出聲。
宋蘭臺幾乎把杯盞握碎,暗罵:“他也不照照自己的樣子!阿姊會缺他那點兒破靈石?!”
被五百萬破靈石贖身的應臨崖微微瞇眼,蹙眉不語。
這時,承光寺的位置上有一長老起身,雙手合十向眾人深深一拜。
“妖女為禍本界多年,眾所周知,我承光寺佛子需修行十世,歷經萬般苦厄后方可修得正果,度化世間災厄。然而在第九世時,卻被妖女所誘……”
“好一個引誘,不愧是修真界最為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外有姿容內有涵養的白仙子,只勾勾手,就能引誘承光寺苦修千年清心寡欲的佛子破了戒,讓累世苦修險些功虧一簣。”
一連串不停歇的贊嘆聲忽然響起,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白清歡一手持盞一手持劍,不緊不慢站了起來。
她環顧眾人,冷冷一笑:“該說是白仙子魅力大得恐怖如斯,還是空曇佛子自己不中用,架不住誘惑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