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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同樣不希望嘉魚對他和譚圓的婚姻關系產生誤解。隱去結婚前譚圓那段話,他用一種盡量中性客觀的語氣說,他們之間的因緣際遇同協議婚姻沒有本質區別。
嘉魚很聰明,無需他多言便能精確地捕捉他話語的核心,顯然,她對這個解釋并不買賬。
“那又怎樣?就算一開始是協議婚姻,她也在這個過程中愛上了你,她確實驕傲要強,莫名看重自己那點尊嚴,死也不肯先低頭,承認自己喜歡你。她有錯不假,但是你呢?你清楚她的變化,卻選擇了無視她的真心,你也一樣惡毒。”
謝斯禮低笑了一聲,將背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這么替她說話?小魚,你究竟是想要替她聲討,還是借題發揮,怪我曾經像辜負譚圓一樣,辜負了你媽媽的真心?”
被戳中心事,嘉魚猛一怔,驚得差點跳腳。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甚至隱隱為此感到郁悶——她明明已經被謝斯禮選擇了,是這場爭奪中的獲勝者,理應開心爽快才對,為什么還會矯情地感到生氣?為什么會感到悵然若失?
現在她知道原因了。
唇亡齒寒,兔死狐悲,任穗也好,譚圓也好,就算她們一個對她不負責,一個與她是敵對競爭關系,她也無法切實仇恨她們,無法從她們身上贏取獲勝的快感,因為她們與她擁有共同的命運。
他繼續說:“我承認我做得不對,但是小魚,誰都有資格說我,只有你沒資格。”
她只當他在拿父親的身份壓她,冷笑一聲:“你會有報應的。”
他看了她一會,忽然輕聲一笑:“我的報應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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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鄧秀理就打來視頻,嚷嚷著要成為除了她家人外第一個看到她裙子的人。嘉魚只好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提前換上裙裝,在鏡頭前轉了幾圈,揉著惺忪的眼角問:“滿意了,大小姐?”
她在那邊極盡夸獎之能,吹得天花亂墜,最后不得不喝杯水潤一潤干渴的喉嚨,緩了緩,說:“不過,你這套裙子哪哪都好,就是脖子上的choker有點搶戲,設計師是怎么想的,給你搭配這么一條choker?”
嘉魚一邊默默感慨鄧秀理的藝術眼光毒辣,一邊略微感到心虛。她脖子上有謝斯禮昨晚咬出來的傷痕,傷口比較明顯,沒法用粉底掩蓋,只好臨時找了條choker遮一遮。
打著哈哈糊弄過去,鄧秀理又開始在視頻另一頭擠眉弄眼:“怎么樣,謝叔叔昨晚忙死了吧,是不是電話都被打爆了?說起這個,你想好今天要怎么應對你們家那個老太太了嗎,她不是最最最——討厭私生女了?要是你成人禮舉行到一半,她闖進來搗亂怎么辦?”
“她不會來的。”嘉魚說。
“為什么?”
“她昨晚和我爸爸打電話的時候被他氣出高血壓了,現在人還在醫院。”
“?”
———
作話放不下,放在這:
譚圓拒絕和謝斯禮發生關系是想用這種方式報復他,順帶表達不滿,希望能以這種方式換來他的低頭。但是爸爸是那種“你不想要那就不做,我尊重你”的性格。她后來意識到了這一點,知道她永遠不可能等來他的低頭,也明白先喜歡的人總是低人一等,除非她先給臺階,不然他們永遠無法和好如初。但譚圓本身就是非常要強的性格,她絕對不能容許自己先低頭,所以這四年就這么稀里糊涂被浪費了。
我以前不相信有這么詭異的婚姻,總覺得夫妻沒有隔夜仇,后來聽親戚話家長里短,才明白有很多夫妻都是同床異夢,甚至有冷戰兩年沒和對方說過話但卻仍不離婚的。人生百態,人性的復雜有時讓我困惑,有時又讓我著迷。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過年那晚,譚圓曾經暗示過謝斯禮,想和他發生性關系。因為近些日子下來,她心里其實已經察覺到他們在漸行漸遠了,覺得著急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害怕真的失去他,所以人生第一次主動放下身段委婉地求和,但已經太遲了。如果早上一年,甚至半年,謝斯禮肯定會出于責任和她和好,只是現在,嘉魚的加入打亂了一切。
包括今晚來找謝斯禮理論,她也是挽留大于脅迫,傷心大于生氣的,不知道我有沒有寫出這一點。
我覺得要讓驕傲的人放下身段去求和,需要比尋常人多得多的勇氣。她難得為自己勇敢一次,即使失敗了,這份勇氣也是可貴的,所以我不會給她太差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