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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撕開了七月的切口,去拿禮服那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成品比嘉魚預(yù)想中還要驚艷,由下至上,由黑漸紅,橘色海岸束成腰身,往下看是黑色深海逶迤拖地,往上看是橘紅霞光絢爛燃燒,火焰的余燼堆砌成飛燕,掠過地平線,拉成一個平直的“一”。
推開試衣間的門,小助理發(fā)出一聲看呆的驚呼。
“爸爸,怎么樣?”她提起裙擺,扭了扭腰身,向他展示這條裙子。
他坐在沙發(fā)上,微抬眸,眉目中有她解讀不出的情愫,沉默良久才緩慢啟口,念出一串法文:“Chamarrée mais élégante,sage et osée,séduisante tout en restant innocente.(俏皮但優(yōu)雅,聰明且大膽,誘人卻又保持天真。)”
她聽出這是法劇《百分之十》的臺詞,她學(xué)法語的時候曾經(jīng)以它為練習(xí)素材。在記憶力這一塊,嘉魚無疑遺傳到了父母的好頭腦,她張開手臂,快樂地轉(zhuǎn)了兩圈,無需思考便對答如流:“C'est tout à fait moi,?a!(這完全就是我啊!)”
她喜愛這條裙子喜愛到走出工作室的門也舍不得脫下來,坐車回到家里后,還拉著謝斯禮的手徑直到了她的房間。
他用眼神詢問她要干嘛。
嘉魚狡黠一笑:“我們穿著這條裙子做一次吧。”
“瘋了?”聞言他眉一皺,曲起食指在她額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弄臟了看你上哪哭。”
她哎呀出聲,捂住額頭,不依不饒道:“那你幫我脫掉好了,脫掉做總行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表情竟然顯得有些掙扎。嘉魚從沒看見她爸爸露出過如此不果決的表情,像屠夫宰殺小牛犢前忽然起了幾分隱晦的惻隱之心。她稀奇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謝斯禮搖了搖頭,沒說什么,只讓她背過身去。
背后繁復(fù)的綁帶被他冰涼的手指慢條斯理逐一解開,他是天底下最沉得住氣的刀手,耐心剜她的皮肉,片片纖薄。
禮服垂落,他隨手接住,將它掛到一旁的衣架上。
女孩子裸露的圓乳被他輕而易舉收入掌中,像兩只溫軟的白鴿,細(xì)細(xì)感受還能感受到白鴿細(xì)膩的心跳。他從背后貼過去,掂了掂乳肉,手指揭開汗涔涔的胸貼,解救出被胸貼悶熟的紅豆,搓在指尖淺淺揉捏。
甜膩輕吟溢出她口,繚繞在他耳畔。嘉魚踮起腳尖,頭朝后仰,暈暈乎乎向他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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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性事和從前不同,他撞擊的力道很沉,做愛時也不說話,只是一味猛干,結(jié)束以后嘉魚甚至覺得肚子深處被他弄得略微泛疼。
后來她回顧這十幾天來的所有細(xì)節(jié)——甚至更早以前——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心里隱隱有不妙的預(yù)感,卻始終沒有當(dāng)真。
其實她應(yīng)該當(dāng)真的。
女人的第六感是上天的贈禮,保護(hù)她免受進(jìn)一步傷害。可她蒙住耳朵不愿相信,她傻傻地覺得謝斯禮對她是有那么一絲感情的,就算那份感情不是親情,不是愛情,起碼也有虧欠。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以及阿公的死松懈了她的神經(jīng),如果是以前,她對人心會抱有更大的質(zhì)疑。可現(xiàn)在,親情的失落讓她開始盲信。
盲信總要付出代價。
她的代價是激烈性事后提前光臨的月經(jīng)。半夜熟睡時,內(nèi)褲襠部被經(jīng)血濡濕,她迷迷糊糊醒來,迷迷糊糊給自己套上安睡褲,想去廚房倒杯熱水暖暖身體。路過謝斯禮的書房,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門縫里竟然還有光。
書房房門虛掩,她站定腳步,將耳朵貼近,聽到門里傳來譚圓的聲音:“……我會讓你中標(biāo),但你也要記得結(jié)婚前你對我的承諾。”
這不是譚圓第一次提起“婚前的承諾”,嘉魚沒有窺私欲,但她承認(rèn)她有人皆有之的好奇心,她好奇譚圓想用投標(biāo)的成功換來什么承諾。這份好奇心讓她離開的腳步遲疑了一秒鐘,因此她聽到了他們接下來的對話,她聽到譚圓說:“你說我們的孩子會是你唯一的法定繼承人,我再確認(rèn)一遍,你的話沒有變,而且永遠(yuǎn)算數(shù),對嗎?”
秤砣綴著嘉魚的心直往下沉,沉到胃里,沉到腳底,沉到地球的另一端。她下意識想逃,想避開某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僵澀。
漫長的十二秒沉默后,她聽到了謝斯禮的答案。
他嗯了一聲。
他說,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