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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客氣,可話里話外,都透著股不著痕跡的蔑視。
“不方便?”沈離一揚眉,“你家郡主病成那樣,不盡早醫治,你們還有心思招待什么貴客?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那邪祟入體是半點也拖不得,每耽擱一日都性命攸關,你們——”
“行了這位公子,您也別在這兒糾纏?!备邆€子的小廝不愿與他多說,打斷道,“今日府上的確不見客,您若是有心,不妨在城中多待幾日,改日再來?”
沈離還想再說什么,卻見不遠處悠悠駛來一隊車馬。
那隊車馬從長街一頭浩浩蕩蕩駛來,為首那輛馬車更是精致華貴,里里外外都彰顯著有錢有勢。許是這兩名小廝口中所說的貴客。
不多時,馬車穩穩當當停在了相國府門前。
這兩人立即收了方才那盛氣凌人的勢頭,忙不迭地迎上去。
沈離不屑地小聲嘟囔了句什么,便看見那最前方的馬車車簾掀開,踏出一雙錦緞布靴。
一名氣質溫雅的男子走下馬車。
男子青絲束冠,一襲暗紅錦袍勾勒得身形挺拔修長,手中執一柄竹骨折扇,一眼看去便覺俊朗非凡。
沈離眼眸微縮,下意識后退半步,收回了目光。
“您這邊請,當心臺階!”
那兩名小廝殷切地迎著男子往府里走,男子經過沈離身旁時,卻是腳步一頓:“這位是?”
一名小廝回答:“回世子的話,是來給郡主看病的,想著府里今日不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的?!?
男子搖搖頭,垂眸看向沈離:“公子當真能醫治和寧?”
那雙眼透過黑紗斗笠看向沈離,雖然明白那人不能看清他的模樣,沈離仍反常地目光躲閃一下:“我……”
他沒把話說完,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壓低聲音回答:“在下一試便知?!?
男子偏了偏頭,眉頭微微皺起,不知在想什么。
須臾,他朝沈離彎了彎嘴角,眉宇間竟透出幾分與沈離極為相似的神韻:“那便與我一道進去見顧相國吧?!?
顧相國在長麓地位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相國府更是建得氣勢恢宏,堪比皇城。
不過沈離現在半點欣賞的心思也沒有。
他懨懨地跟在那紅衣男子身后,好一會兒才止住了身體的輕微戰栗。
這是原主留下的本能反應。
沈離怎么也想不到會在這里遇到這個人。
原本不甚清晰的思緒在看見此人時變得清晰起來,他幾乎是立即就想起來,究竟是在哪里聽過和寧郡主的名字。
在書中,長麓相國府與天渝永定侯府結親,和寧郡主是沈離同父異母的兄長,沈陌的未婚妻。
沈離無聲地暗罵一句。
沒碰上狗皇帝,反倒碰上個比狗皇帝更麻煩的家伙。
這都什么事啊……
前方的沈陌被下人簇擁著,沈離跟在沈陌身后,偷偷在斗笠下打量他這位便宜兄長的背影。
永定侯府的長子自小就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般長大,與原主的生活可謂是天壤地別。這種差別日積月累,讓沈陌生出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就算是換上最尋常的百姓服飾,往人群中一站,都能瞧出他與別不同。
身份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