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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直起身,
正要離開。
沈離心頭一緊,下意識抬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袖。那瞬間,沈離腦中變得一片空白,隨后,他聽見一個比他如今更低卻清透溫雅的聲音響起:“阿云,你又鬧什么別扭,分明是你沒下過山,想來游湖的。”
少年耳根紅了起來,用力掙扎一下沒掙開,誰料沈離恰在此時松手。少年身形踉蹌一下,險些跌入水里,卻被一道恰好路過的清風(fēng)托起。
“哈哈哈……”沈離指尖一抬,將少年穩(wěn)穩(wěn)地放回了船板上。少年冷冰冰的神情被慌亂打破,沈離肆無忌憚地笑起來,“當(dāng)心啊小傻子,這初春的湖水涼得很,掉下去生病了,我可不背你回家。”
“你——!”少年面紅耳赤,卻又說不出什么,瞪著他一言不發(fā)。
沈離笑夠了,舒展身體趴在船頭,一只手隨意垂到水面上。纖長素白的指尖被水浸入幾分,沈離枕著胳膊,偏頭看向身旁的少年。
少年依舊站在他面前,面如冰霜,素白的束衣勾勒得腰身極窄,身長玉立,已依稀可窺見未來會長成如何一副禍國殃民的模樣。
男主就是男主,與吾等咸魚果真是不同的。沈離摸著自己的下巴,喃喃想著。
恰在此時,少年轉(zhuǎn)過頭來,撞入沈離的眼神中。
噗通——
一條紅鯉躍出水面,又快速落下,掀起陣陣漣漪。
烏篷船涉水而下,將水面劃出一道又長又寬的裂隙。
“師尊,師尊?”耳畔有熟悉的呼喚聲,沈離睜開眼,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凌云間的臥房。
仿若如夢初醒,沈離閉眼按了按突突跳動地太陽穴,隨意拿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才壓下了心頭那份不真實感:“阿云啊,有什么事?”
男子看上去心情不錯,那張往日不怎么愛笑的臉上仿若冰雪消融,透出幾分往日難得一見的神采。
他畢恭畢敬地朝沈離行了一禮,眉宇間難掩喜色:“弟子閉關(guān)三月有余,終于得以突破金丹期,如今已經(jīng)順利結(jié)丹了。”
嘩啦一聲。
沈離手中的茶盞摔到地上,碎瓷片灑了滿地。
“師尊當(dāng)心!”男子連忙將沈離拉起來,在他耳畔說著什么。
可沈離什么也聽不見。
滾燙的茶水滴落到他手上,他也半點感覺不到疼。
他抬頭看向身邊的男子。青年模樣的他已比沈離高出些許,俊朗清冷的五官清晰而立體,那雙眼眸漆黑深邃,看向他時盡是克制的柔和溫情。
某種極其沉重的情緒如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把沈離緊緊攏在其中。
他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不知過去多久,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語調(diào)平穩(wěn)依舊:“結(jié)丹是好事,很好……走吧,替你慶祝去。”
他渾渾噩噩推開房門,一束刺眼的光芒從門外照射進來,沈離抬手擋了一下,視野由白變黑,森然寒意頓時攏了全身。
他站在不見天日的暗牢中,呼吸間竟是冰冷潮濕的血腥之氣。不遠處,粗重地鐵鏈將那消瘦的男人鎖在角落。他倒在血泊中,身體在劇痛下輕輕顫抖,一襲白衣早被染成了血紅,唯有那張臉慘白至極。
沈離眼眸微縮,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他的掌心正握著一顆小小的,泛著淡淡白光,晶瑩剔透的內(nèi)丹。
“我會殺了你。”男子抬起頭來,眼中的怨恨似乎具象化了一把把泛著寒光的利刃,深深刺入沈離的心里,一刀又一刀。
沈離身體重重地顫了一下,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又生生止住了。
男子聲音一遍遍在這暗牢中回響著,又低又輕,嘶啞至極,卻又無比清晰。
他說:“師尊……沈離,我遲早會殺了你,我遲早會親手殺了你。”
極度壓抑的情緒讓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沈離轉(zhuǎn)頭拼命朝外跑去,可同時,無數(shù)畫面如潮水般涌來,頃刻間便將他被卷入了洶涌的洪流中。
沈離仿若被扼住了咽喉,意識漸漸混沌——
“……醒醒,阿離?阿離!”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離像溺水般猛地抓緊了身旁的人。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從那窒息般的感覺中清醒過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真切,恍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