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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眉宇鬢角今日修整得格外干凈,頭上的玉冠將人襯得溫潤如玉。
那嘴唇似乎是涂了唇脂,豐潤瑩亮,那雙老奸巨猾的眼里含著媚態(tài),嗯,沒錯,是媚態(tài)……
楚成允手抖了一下,這明晃晃地勾引。
楚長卿吃完,不忘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阿允知道嗎?知道這叫什么面嗎?」
「……」
「這是同心面,整碗面其實只有一根,民間有一說法,同自己愛的人同吃一碗面,代表同甘共苦,情意綿綿,永生不分離。」
楚成允默默無聲的放下筷子。「你自己吃吧。」
……
院子的地面用泥沙把那些缺失掉的地磚給填上了,但依舊是坑坑洼洼的。
楚長卿看著那獨(dú)自站在院子里的孤獨(dú)背影,墨色長發(fā)被風(fēng)卷起,清雅的身姿如同隨時會迎風(fēng)而去的謫仙。
他走上前,同他并肩而立,望向那黑漆漆的夜空,「阿允知道世間最讓人痛心又不甘的是什么嗎?」
楚成允扭頭看他。
楚長卿轉(zhuǎn)過身,望進(jìn)那雙如同夜里星辰般奪目的眼里,緩緩開口。「是花不能同期,木槿開時不見桃花,桃花開時,木槿已敗,于是錯過一年又一年。」
「阿允最愛我的時候,我卻傷害了阿允,我想要愛阿允的時候……」他抬手撫摸那柔軟微涼的臉頰。「阿允,不要我了。」
那張面孔似乎如初見那時沒有變化,又似乎變了。
是變了,那時的阿允總是笑著,即使被自己欺負(fù)了,也會很快恢復(fù)靈動純凈的笑,而今,即使他笑著,卻似乎依舊有化不開的濃墨沉在里面。
心頭酸痛上涌,楚長卿聲音柔和無比,「明知阿允這一生過得苦,而我卻讓阿允吃盡苦頭……」
「阿允,我想抱抱你。」
楚成允沒動,也沒應(yīng)聲,只靜靜注視著他。
楚長卿上前,抬手輕輕將他擁進(jìn)懷里,那具身體纖瘦柔軟,仿佛一用力就會碎了,他不敢用力,如同珍寶一般輕輕摟著他,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
「阿允,我錯了,我想疼阿允,往后一輩子都想疼阿允,就快兩年了,我不再年輕,亦不知道生命何時會到盡頭,我怕,怕來不及抱著我的阿允就撒手人寰。」
「阿允可知,在收到?jīng)鲋菁眻髸r,我有多害怕嗎?我生怕自己晚來一步……」楚長卿不敢說下去,「我日夜兼程,恨不得長了翅膀,可以立馬飛到阿允身邊。」
「看著阿允受傷,我心疼,好心疼,我想替阿允受傷,替阿允承受所有痛。阿允疲憊,我想將阿允抱在懷里哄著阿允睡一睡。
阿允不理我,我也好難過。三月芳菲短,時春留不住,可我想留住我的阿允,我想護(hù)阿允一輩子……」
涼州夜里的風(fēng)好大、好冷,這個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
楚成允眼睛有些模糊,喉頭有些發(fā)緊,過往的種種走馬燈一般在腦海里閃現(xiàn),那些痛苦的,快樂的,感動的瞬間再次回放。
從敬他,懼他,到愛上他,最后再到恨,而后斬斷所有,歸于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