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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出來,假公主飛了一個媚眼,隨即笑盈盈地對跟著出來的楚國公喊了聲“父親”,小聲問道,“母親怎么不開心的樣子,您惹她生氣了?”一副調(diào)皮靈動的模樣。
楚國公看著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用管她。對了,你剛剛的建議,還有幾處細節(jié)不明,要不我們再一起推敲下?”
假公主笑道:“父親有命,自當(dāng)遵從。”親昵地挽住楚國公,又要進屋。
夏夫人氣得渾身發(fā)抖,沖動涌來,再忍不住,驀地沖上前去,高高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假公主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假公主吃痛地捧住臉,望向夏夫人,笑容越發(fā)嫵媚,眼中卻有殺機一閃而過。
楚國公大怒:“夫人,你這是做什么?”
夏夫人悲憤地看著他,嘶聲喊道:“姜顯,你這個老不修,便是親生女兒,你待她也沒這么好過。這個女人究竟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楚國公沉下臉來:“夫人糊涂了,她就是我們的女兒。”
夏夫人喊:“她不……”
楚國公使了個眼色,剛剛押著夏夫人出來的護衛(wèi)忙找出破布堵住她的嘴,用力將她拖走。
假公主蹙眉道:“父親,母親這樣胡言亂語,只怕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楚國公道:“我會讓人好好看住她。”
假公主白了他一眼:“便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我們總不能日日夜夜看住她?母親和我們不是一條心,難保不出什么紕漏。”
她的意思是……楚國公臉色驟變。
假公主意味深長地道:“父親想想,什么是最重要的。”她湊近楚國公,吐氣如蘭地道,“父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成大事者可不能囿于兒女情長啊。”
*
沉悶的雷聲隆隆而響,剛剛還是霞光滿天,轉(zhuǎn)眼天氣便陰沉下來。狂風(fēng)呼嘯,泥沙滾滾。
輕城的心中也布滿了陰霾。良久,她的聲音幽幽響起:“你想怎么做只管去做,不需顧忌我。”那樣的家人,那樣一而再,再而三放棄她的家人,不要也罷。
趙璽見她神情,心頭一痛,跨前一步,緊緊擁她入懷:“姐姐,別難過,你還有我,還有孩子。”
舊時的稱呼入耳,她再忍不住,將頭埋在他懷中,輕輕道:“我不難過,姜家與我原就親緣淺薄。何況,你說得對,我還有你,還有孩子。”
她的語氣異常平靜,趙璽聽了她的話,心中卻更痛了。可姜家謀逆,這種事,他怎么都無法讓步,只暗暗打定主意,要在其它地方好好補償她。加倍對她好。
他擁著她,溫柔異常地親了親她,轉(zhuǎn)移了話題:“說到孩子,他再過兩個多月就要出生了吧,你有沒有想過給他起什么名字?”
這個話題是每個即將為人父母百說不厭的。輕城自然想過,果然答道:“孩子的大名總是要你來起。小名我卻早就想好了,就叫‘團圓’。”
趙璽幾乎立刻就明了了她的意思。這個名字是她在分離的那些日子里,最深切的期盼。他心中柔然得無以復(fù)加,點頭道:“好,小名就叫‘團圓’。”
輕城露出淺淺的笑容:“謝謝你,蠻奴。”
趙璽見她雖然笑著,卻依舊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心頭一揪。他心念微動,沖她眨了眨眼:“你要真謝我,今天晚上……”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她身懷有孕,他正兒八經(jīng)的不能做,想要親近她總是有辦法的。
輕城一怔,臉頓時宛若紅布,嗔了他一眼。這個家伙,這個時候還想著這些花樣。
趙璽見她神情,暗暗松了口氣:總算暫時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力,不必再想姜家的那些糟心事。
自那日的對話后,兩人再未提姜家謀逆之事,仿佛那事從未發(fā)生過一般。趙璽也沒有急著離開農(nóng)莊,反而將隨身行李搬入,住了下來。
兩人就如一對普通的夫妻般,像模像樣地過起日子來。倒累得那些幕僚謀士每日來去,忙碌不休。
姜重率領(lǐng)的三萬大軍卻直接壓到了京城,兵臨城下。
氣氛一天天緊張起來,眼看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這天,趙璽處理完公務(wù),正陪著輕城散步,村口忽然又有馬蹄聲傳來。這些日子,輕城早已習(xí)慣了每日有騎士出入農(nóng)莊,見怪不怪。
她隨意抬頭一看,忽然愣住。
來人年方及冠,生了一對漂亮的桃花眼,與她面容有五分相似,俊美異常,只是神色憔悴,神情憂愁,不是趙羨又是誰?
輕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姜家不是擁立他為帝嗎?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趙羨也看到了他們兩人,露出喜色,縱馬奔來。
到他們面前,他滾鞍下馬,卻一眼看到輕城的肚子,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又驚又喜道:“我這是,要做舅……不對,是伯父,我要當(dāng)伯父了?”
輕城怔怔看著他,不由露出笑容:“正是,到時你可休要忘了包個大紅包。”
“那是自然。”趙羨滿口答應(yīng),轉(zhuǎn)頭看到趙璽,神色一肅,毫不遲疑地下跪行禮道,“臣見過陛下,恭喜陛下。”
趙璽望著他臣伏的姿態(tài),微挑了下眉:“你是怎么跑出來的?”他可是姜家擁立的新帝,這個時候,身邊得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京城又戒嚴封鎖了,跑出來可不容易。
趙羨言簡意賅地答道:“阿姐偷帶了迷藥給我,解決了看守的人。我翻出宮墻,趁夜跳進護城河,跑了出來。”他說的阿姐自然是指姜玉城。
趙璽神色奇異:“那個位子,人人想要,你就一點兒都不想要?”
趙羨干脆地道:“不想,我壓根兒就不是那塊料。他們扶持我,也不過是想我當(dāng)傀儡,滿足他們自己的野心罷了。”
趙璽道:“姜大人只怕會恨你。”
趙羨咬牙道:“那便讓他恨吧。”
輕城驚訝:趙羨對楚國公,從前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趙羨忽地深深垂下頭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將那個禍患帶回家。如今,養(yǎng)父完全被她迷惑,連養(yǎng)母都被他,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