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昶沉吟片刻:“還請三皇伯和皇叔辛苦些,三皇伯主審,皇叔協(xié)助,先對相關(guān)人等進行訊問,整理出卷宗,等差不多了,先幫羨魚皇弟恢復(fù)身份,再將涉及其中的外臣移交大理寺。”
*
雪越發(fā)大了,馬車轔轔駛出午門,在雪白的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身后,整座禁宮在風(fēng)雪中顯得朦朦朧朧。
輕城抱著手爐,指尖兀自冰冷,心頭更冷。
人心之惡竟至于此!夏夫人幫自己妹妹的時候,只怕做夢都沒想到,會落得這個結(jié)果。她的一時心軟,代價是整個姜家都可能成為陪葬。
身后忽然傳來得得的馬蹄聲,似乎有人在喚她。她叫停了馬車,掀簾向外看去。
馬車外,露出英王高大的身形。他披著蓑衣,戴著竹笠,身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雪花,竹笠下,烏眉星目,面容沉凝。
“皇叔?”輕城驚訝。
“榮恩,”英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說什么,終究還是克制住,半晌緩緩開口道:“若有難處,可來找我。”說完,也不待輕城答話,驀地縱馬離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風(fēng)雪中。
輕城愕然:他特意趕上來,就為了說這一句?心中卻生起些許暖意。
她正要叫馬車?yán)^續(xù)前行,又有馬蹄聲追上,有人叫道:“妹妹。”她回頭看去,看到姜羨魚追了上來。
他的身份雖未得到正式承認(rèn),但幾乎已是確鑿無疑了,宗正自然不會為難他,問了幾句,見他此前確實渾然不知,也就放他出來了。
姜羨魚勒住馬,停在她車旁,他的身上沒有任何遮擋,只戴了風(fēng)帽,任雪花落在他身上,整個人都仿佛成了一個雪人兒,素來不笑都帶著三分笑意的風(fēng)流面容帶著前所未有的消沉,低低開口道:“我們找個地方說說話?”
第119章
兩人去了春風(fēng)樓。國喪期間不能宴飲, 春風(fēng)樓中也顯得格外冷清。輕城點了一壺清茶,幾個小菜,招呼姜羨魚坐下。
姜羨魚神思恍惚,拿起杯子就咕嘟嘟一口喝下,向來含笑多情的桃花眼中死氣沉沉,半晌, 苦笑開口:“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輕城道:“只比你早一會兒。”
“果然。”姜羨魚又是一杯喝下,“這實在太荒謬了。我原先一直以為,是我討人喜歡, 她才會對我另眼相看。”
輕城認(rèn)真道:“你本來就討人喜歡。”
姜羨魚:“……謝謝你的安慰。”第三杯又喝下,忽然感覺不對,“這個……不是酒?”
輕城沒好氣:“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還能喝酒?”他是氣糊涂了吧,國喪期間還想喝酒?
姜羨魚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搖頭道:“倒是我糊涂了。”
輕城越發(fā)沒好氣:“就算能喝酒, 你靠喝酒就能解決問題了?”
姜羨魚呆在那邊, 良久, 忽地掩面,自嘲地笑了起來:“我該是有多傻?她那樣涼薄的人, 連幫過自己的親姐姐都能出賣,連你這個養(yǎng)在膝下的女兒都毫無憐惜, 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地對我好?”手一點點攥緊桌沿, “姜家, 真是被她害苦了!”
輕城問:“事已至此, 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姜羨魚目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堅定起來,“自然是和姜家共進退。”
輕城嗤笑出聲。
姜羨魚愕然:“你為什么笑?”
輕城道:“和姜家共進退,除了一起被問罪,你還能怎么樣?能救得了父親母親嗎?”
姜羨魚啞然。
輕城道:“父親母親不需要你陪著他們受苦。你該做的,是趁機拿回屬于自己的地位和權(quán)勢。這樣,你說出的話,你的意愿,才會有分量,才有人愿意聽,才有足夠的能力救想救的人。”
姜羨魚怔住了,他沒想到從來需要他們照顧的妹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輕城也是在西北悟出的這個道理。慈幼堂的事,若不是她的身份貴重,若沒有手握西北大軍的趙璽在背后支持,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得如此順利。饒是如此,她也是吃了無數(shù)暗虧,闖過無數(shù)困難才走過來的。
姜羨魚道:“可是,我這個身份……”
輕城道:“趙昶向來沽名釣譽。他如今已繼位,你再也威脅不到他。只要你不行差踏錯,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必會善待你。”
姜羨魚若有所思:“我只怕父親母親等不到我。”
輕城截斷他的話:“還有我呢。”
姜羨魚看向她,她神情篤定,目光明亮,又說了一遍:“還有我在。”
姜羨魚呆住:不過半年的時光,他的公主,他的妹妹,從西北回來,仿佛已徹底脫胎換骨,再不是從前模樣。
可是,“怎么能讓你出面?”姜家尚有男兒,怎么能讓他們一直呵護的妹妹擔(dān)起責(zé)任?
輕城道:“所以,你要快點強大起來。”
眼前這件事,卻只能她來解決。夏淑妃突然揭露秘密,絕不可能是心血來潮,背后必有趙昶的手筆。趙昶和姜家無冤無仇,醉翁之意不在酒,其意不過是她爾。
姜羨魚望著她,捏緊了拳:終究是他太不中用,父母有事,竟要嬌養(yǎng)的妹妹出面設(shè)法。
輕城見他模樣,知道他已經(jīng)明白過來,笑道:“別想太多,快吃點東西吧,菜都冷了。”
姜羨魚搖頭:“不了,我先回去一趟。”
他的心緒平靜了許多,能夠冷靜地思考了:宗正已經(jīng)派人將楚國公夫婦帶入宮中詢問,可家里其他人還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怕會慌了神。他得趕快回去和姜臨淵碰個頭。
姜羨魚先將輕城送上車,回頭等隨從將遮風(fēng)雪的皮毛斗篷取過來。才等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女子嗚嗚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姜羨魚原就心情不好,被哭得心煩意亂,皺眉道:“誰在那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