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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城跟著進去,就見屋中空空如也,哪有莊若盈的蹤跡。趙璽一動不動,目光落到墻面,雙拳緊握,目中戾氣畢露。
輕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墻上墨跡淋漓,歪歪扭扭地留下一排字:大魏公主,等我踏平涼州,就來娶你。署名是阿矢那布。
她的心里頓時咯噔一下,沒想到阿矢那布竟然如此大膽。這會兒,全涼州城都在搜捕他,他竟還敢闖進王府救人,還留下了這樣的混賬話。
但聽“錚”一聲響,趙璽驀地拔劍出鞘,一言不發,將墻上的字鏟得干干凈凈。隨后,猛地一劍劈出,石屑飛揚,在墻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一字一句地道:“好,好個阿矢那布!”
他走出屋子,望著匆匆趕來的馮鵠冷笑出聲:“我倒不知,我的王府,什么時候成了酒樓客店,容得人要來就來,要走就走?”
馮鵠冷汗直冒,撲通一聲下跪請罪道:“屬下失職。”他確實輕敵了。王府的守衛力量幾乎都集中在輕城身周。阿卞在慈幼堂初步審問完畢,將人交給他看管,他看對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就隨便派了兩個人看守,沒想到竟然出了紕漏。
現在看來,阿矢那布應該一直就悄悄跟著輕城的車隊,否則,不可能這么快就知道莊若盈的關押地,把人救走。
他們竟沒有及時發現,讓人混進了王府!
第116章
夜色正濃, 屋外寒風凌冽,屋內春意融融。
兩人躺在暖洋洋的大炕上, 小別勝新婚一番后,慵懶地躺著閑話一二。輕城枕著趙璽的臂,臉兒貼著他的胸膛;趙璽一臉饜足, 空著的手搭在妻子不著寸縷的嬌軀上, 指尖纏繞著她一縷青絲, 懶洋洋地講著抓捕阿矢那布的經過。
他是在城西的一個鐵匠鋪里抓到阿矢那布一行的。當時,阿矢那布化妝成了鐵匠鋪的學徒,因為先前的教訓,也記得將手上的指套印子抹上黑灰遮掩起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莊若盈先前在阿卞審問時, 就交代了鐵匠鋪這個據點, 鐵匠鋪突然多出來的啞巴學徒和陌生客人就格外惹眼了。
阿矢那布被抓個正著, 莊若盈卻在之前就找了借口和他分開,竟然逃過了搜捕。
輕城聽著不由目瞪口呆:“阿矢那布是被莊若盈坑了吧?”莊若盈明知道鐵匠鋪已經不安全,卻沒有告訴阿矢那布, 甚至還用阿矢那布來吸引追兵的注意,自己趁機逃跑了。
趙璽冷笑道:“那也是他自己蠢。莊氏是什么人, 他會不知道?被她坑過的冤大頭沒有十個,也有七八個了。”他對阿矢那布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這樣的蠢貨, 居然敢肖想他的妻子!
輕城好奇起來:“她這么厲害?”
趙璽點頭:“這位莊氏的心性手段實在非同一般。據阿矢那布的隨從交代, 她的確就是東羯汗王的那位寵姬, 雖然三十多了, 依舊生得美艷動人。她是東羯汗王從另一個部落搶奪而來的,而在這之前,她至少被五六個部落首領輾轉搶過,還導致了其中幾個部落徹底覆滅。”
輕城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位莊小姐竟有這么大的本事?”
趙璽道:“她的本事可不止這一點。這一回也是因為她會說大魏的官話,又擅長易容偽裝之術,才派了她和阿矢那布一起混入涼州。這個女人絕非易與之輩,你以后若再遇到她,千萬小心。”
輕城遲疑:“可我根本不知道她長什么樣,該怎么小心?”
趙璽:“……”他倒是疏忽了,“你提醒我了,明兒我讓他們畫張像出來。”
這還差不多。輕城打了個呵欠,困意襲來,翻了個身,又往他懷里鉆了鉆:“我們先睡吧。”
趙璽垂眸看她,想著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難得遲疑起來,指尖有意無意地撫過她柔滑的肌膚。
輕城有些癢,捉住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好好睡覺。”
燭光下,她眼波氤氳,面若桃花,嬌態動人。趙璽不由心頭一蕩,反手將她的手一抓,拉過頭頂,低頭親了下去。
他的輕城,依舊是這么又香又軟,又甜又糯,不管親多少次,他都永遠覺得不夠,只想多一點,再多一點。
半晌,兩人才氣息凌亂地分開。他氣血翻涌,難以自抑,曖昧地咬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還早呢,再來一次?”
輕城的身子軟得厲害,眼兒迷蒙地看著他如劍的英眉,深邃的眼眸,挺而直的鼻梁,薄而紅的嘴唇,看著他額角的汗珠,微濕的卷曲額發,以及仿佛蘊藏著無窮無盡力量的強健身軀,薄弱的意志搖搖欲墜。
趙璽繼續往她耳朵眼吹氣:“我每天夜里都在想你,想得那里都疼了,你就不想我嗎?”
她耳根通紅,身子徹底軟了。在他灼灼目光中,輕輕“嗯”了一聲。
輕輕一聲允諾,便如一點火星,徹底將干柴點燃。
燭光搖曳,將交纏的人影照得分外曖昧,如喜如泣的嬌吟伴著粗吼聲將這極樂的樂章無限延長,這場盛事歡宴仿佛永無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他抱緊她,渾身汗濕,終于伏倒在她身上。酣暢過后便是極度的疲倦,她甚至來不及等他退出,恍惚便要睡去。
昏昏沉沉間,趙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可能要很久沒法回來了。”
她心頭一驚,頓時清醒過來,睜大眼睛望向他,染著艷色的桃花眼中如霧蒙蒙。
趙璽心中微酸,忍不住又親了親她才道:“如今剛剛入冬,東羯人還能靠著事先準備的干草糧食撐一陣子,等再過些時候,他們的日子越來越難熬,只怕就要再次出來劫掠了。這些日子,我們一直在準備最后的決戰。如今,東羯的主力在哪里我們已經摸清,糧草、人馬都已備好,是時候剿滅他們了。”
輕城的心揪了起來:“要大戰了啊?”
他眼中帶笑,意氣奮發:“放心,我們一定會贏的。只是,我確定不了下次什么時候回來。”
她望著他眉目飛揚的模樣,眼眶微熱,將頭埋入他懷中,許久,才悶悶地道:“我不懂打仗,幫不了你。”
趙璽道:“你安置受傷軍士,照顧孤兒寡母,讓打仗的軍士無后顧之憂,已經助我良多。”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輕城,你已經做得很好。”
她抱緊他:“羯人詭計多端,你萬事小心,千萬保重。不管如何,都要平平安安的,千萬記得,還有一個我在家里等你。”
他“嗯”了一聲,滿腔豪情全都化為蜜意,指著心口道:“你放心,你一直在這里呢。為了你,我也會保重自己。”
*
天還沒亮,趙璽數著更漏聲,戀戀不舍地放開懷中熟睡的妻子,輕手輕腳地起床穿衣。大戰在即,他在家中停留的時間已經太長,必須馬上回營了。
輕城似有所覺,在睡夢中皺起了眉,輕輕喚了聲“蠻奴”。
他心頭一跳,回頭看她,卻見她依舊閉著眼,顯然是在夢囈。
他松了一口氣,昨夜他折騰得狠了些,著實把她累到了,這會兒不應該會醒才對。他躡手躡腳地到隔壁用涼水漱了口,抹了把臉,猶豫片刻,又走回去親了親輕城的臉蛋,這才出了屋子。
冷意撲面而來,天邊猶自一團漆黑,一彎殘月孤零零地掛著。寒風嗚咽,地上一層薄霜,寒光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