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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璽的火氣騰的一下又上來了,冷笑:“就憑鄭瀟那種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也敢癡心妄想姐姐?”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他明白了輕城的意思:杜琮縱然可惡,可使計離間他們,陰謀害人的幕后之人更是居心叵測,不容放過。
輕城道:“鄭瀟不足為慮,我是擔心他后面還有人。”
趙璽立刻反應過來:“你懷疑東宮那位?”
太子這幾年都極安分,對輕城幾乎沒有過任何過分的舉止,最多也就表現得對她關切一些。仿佛經過當年的事,他已徹底修身養性。東宮這幾年連續兩胎都是小郡主,子嗣壓力陡增,他卻依舊不肯再納妾室,而是繼續和太子妃舉案齊眉。
可趙璽和輕城都沒有放松警惕,太子的性子,最善偽裝,城府甚深,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輕城道:“我暫時沒有證據。可我想,既然對方的目的是破壞我的婚事,我的婚事不解除,他們想必會有更進一步的舉動。”這樣她才能證實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
趙璽知道她不是真的昏了頭,還想嫁給杜琮,心氣稍平。可想到杜琮做出這樣的事,還要讓他掛著姐姐未婚夫的名義再過幾天就覺得莫名不爽。
他暗下決心,等回去了就和姜重、梁休幾個合計合計,看怎么出這口氣。當然,這個就不必告訴姐姐了。
還有那個鄭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肖想姐姐?
趙璽眼中閃過寒意。
錢小二在外面敲門。
趙璽叫了進來,就看見錢小二捧著一個用紅綢扎著的錦盒走了進來:“公主,東西找到了。要不要打開看看?”
錦盒不大,也就一尺長,三寸寬,外面的紅綢滿繡著百子千孫圖,看著就喜氣洋洋。
輕城一下子就想起當初,她看見錦盒里鼻煙壺上旖旎的圖案時受到的巨大沖擊,臉上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她窘迫地移開目光,搖頭道:“不必看了,你直接抱回去吧。”
沒聽到錢小二的回音,只聽到喀嚓一聲。輕城驟覺不妙,回頭恰看到趙璽手快打開錦盒。喂喂喂,怎么能在這里開?
她心中一突,撲過去就要把盒子蓋上。
趙璽眼疾手快,抱住錦盒往后一縮,輕城撲了個空,急道:“別看。”
趙璽哪是聽話的主,她越不給他看他越心癢難耐,笑嘻嘻地道:“什么寶貝,晚上看和現在看還不是一樣?”一邊躲避輕城,一邊打開蓋子飛快地往里瞄了一眼。
輕城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卻見趙璽愣住,滿臉嫌棄地道:“這是……妖精打架?你特意把這個找出來給我看做什么?一點都不好看。”
輕城氣苦:誰讓他現在看了!
趙璽嫌棄過后,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好奇起來:“他們的衣服哪兒去了?上面這字……觀音坐蓮?誰家畫的觀音是這個樣子的!”
輕城尷尬得頭頂都要冒煙了,不由捂臉:不敢相信趙璽居然一無所知到這個地步,心中暗暗叫糟。
試想一下趙璽要是沒看明白怎么回事,傻乎乎地不知避諱,拉著人問,再告訴別人這是姐姐送他的東西……
輕城心中淚流滿面,當真是一百二十個后悔,她就該把這事交給教引宮女做的,現在好了,弄得騎虎難下。要不給他解釋清楚,這小子真的出去亂說怎么辦?
趙璽擔心地問道:“姐姐,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輕城咬了咬牙,將同樣一臉懵懂的錢小二趕了出去,自暴自棄地解釋道:“這上面不是妖精打架,是……密戲圖。”
“密戲圖?”趙璽愣了愣,總算反應過來了,“你是說春……宮?”他當然是聽同窗提起過密戲圖的,只不過他年紀小,拳頭硬,性子又強橫,對這些從不感興趣,沒人敢跟他分享罷了。
輕城胡亂點了點頭道:“你不是問教引宮女教導人事,教導的是什么嗎?就是這個。”
趙璽睜大了眼睛。
輕城看到他這個樣子,越發頭痛,搜腸刮肚,試圖讓他明白:“你以前不是跑到人家新房外聽過房?還有,小時候在假山洞里,也曾聽到過太子和憐珠這樣嗎?”
輕城想哭,教弟弟明白這種私密事,果然還是太難了,她怎么會淪落到要和一個男孩子說這種事的地步?
趙璽指了指鼻煙壺,越發不明白:“你是說他們那會兒哭著喊著在做畫上畫的事?可是脫光光這么羞恥,還哭喊得那么痛苦,他們有什么想不開的,要做這種事?”
半吊子老師輕城遲疑:“為了生孩子吧。只有這樣才會有孩子啊。”
好奇寶寶趙璽質疑:“但太子并不想憐珠給他生孩子,他都掐死她了,圖的什么呀?”
輕城:“……”她怎么知道?她又沒嫁過人!
等等,她為什么要回答他這種奇怪尷尬的問題啊!輕城心中抓狂,只得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反正這是一男一女間最親密的事。以后你娶了娘子,這些事就都是和娘子做的,然后才能生出你們的嫡子來。可不要隨便被外面的小妖精引誘了。”
一男一女間最親密的事嗎?趙璽看看鼻煙壺上的圖案,又看看輕城,一張俊臉可疑地慢慢紅了起來,極有求學精神地繼續問道:“可上面每幅圖都不一樣,是只要做到其中一幅就會有孩子,還是要十二幅都做過來才行?”
輕城被問住了,她也只是上輩子成親前匆匆忙忙上過一節課,還只顧著害羞,哪會問到這么細?
趙璽冷不丁又問了一句:“你要是嫁了人,也會和你的駙馬做這樣的事嗎?”
啥?輕城覺得自己的臉熱得大概可以煮熟雞蛋了,再也堅持不住,“啪”的一聲合上盒蓋,落荒而逃,聲音遠遠傳來:“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別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哄了。”
第58章
輕城捂著臉, 一路跑回自己的寢宮。將所有人都趕出去后, 一把撲倒在床鋪上,將整張臉都埋入柔軟的靠枕中。
絲綢的冰涼稍稍緩解了臉上的燥熱,亂跳的心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平靜下來。她再一次深深地感到了后悔:她哪來的自信能教趙璽這方面的事?她就該交給教引宮女的。
這下好了,趙璽那小子,口無遮攔,居然連她和駙馬會不會做那種事的問題都敢問!是她的言行給了他錯覺, 覺得他們連這種私密問題都可以互通有無了嗎?
啊啊啊, 她要瘋了, 以后他要是再時不時地冒出一個類似的問題, 她該怎么應對?
尷尬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兩人一起用午膳時。
輕城埋頭, 食不知味地一粒粒撥著碗中的米飯, 根本不敢向趙璽的方向看一眼, 就怕他又冒出什么奇奇怪怪, 讓人招架不住的問題。
一塊鹿筋忽然出現在她碗上。她抬頭看去,就見趙璽面露擔憂地看著她:“姐姐是不是胃口不好,怎么連向來最愛的鹿筋都不吃了?”他還特意讓人將鹿筋擺在她面前, 她卻視若無睹, 連筷子都沒有伸一下。杜琮的事對她影響竟有這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