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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城回過神來,回道:“不必,你家公主若是著急的話,讓她先去,我隨后再來。”
那宮女便不敢再說話。
輕城自去銅盤慢慢洗了手,百靈回來了,對她點了點頭。
輕城知道事情已經辦妥,心下稍定,這才帶著百靈出去。阿卞做事向來可靠,有他在,就算榮慶準備了什么鬼蜮伎倆,也必定無所遁形。
榮慶等得不耐煩,抱怨道:“怎么要這么久?”
輕城一臉抱歉:“我還要一會兒,妹妹若是等不得,要不就先去?”她可不打算配合榮慶的節奏來。榮慶越急,越容易露出馬腳。她這邊也有足夠的時間讓阿卞施展。
榮慶被她拿話堵住,忍氣道:“算了,都等了這么久,也不在乎這一時。”
輕城便由著她,慢條斯理地讓百靈服侍著重新涂了面脂,描了眉,又將先前取下來的簪環首飾一樣樣重新戴好。
榮慶好不容易等她打扮整齊,又聽到她囑咐百靈收拾東西。榮慶站起又坐下,耐心即將告罄。
輕城微微一笑,算著時間磨得差不多了,這才起身道:“走吧。”
榮慶如釋重負,焦急地道:“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輕城疑惑:“什么來不及?”
榮慶臉色微變,解釋道:“她們都去了好長一段時間了,我怕再晚去人就散了。”
輕城不以為意地道:“散就散了,人少,不正是可以好好賞花嗎?我就怕人多了啰唣。”
榮慶頭痛:她從前怎么沒發現榮恩這種怕生愛靜的脾氣這么討厭?她耐著性子勸說道:“你馬上要出嫁了,總不能和從前一樣,躲在宮里不和她們打交道?趁現在和她們熟悉起來才是,萬一有什么事,也有人幫忙。”
輕城受教地點點頭。
榮慶見她乖順,心氣稍平。
兩人在宮女內監的簇擁下一路走,很快看到崇春館的檐角。里面卻沒什么人,幾株瓊花沿墻而種,正當盛放。
輕城假裝沒有看到榮慶懊惱的表情,站在瓊花旁認認真真地欣賞著。那花果然罕見,雪白的花瓣層層疊疊,簇擁著中心蝴蝶般的花蕊,便如一個個玉雕而成,雪堆而就的可愛繡球,美麗無倫。
輕城露出贊嘆的表情。
榮慶卻無心欣賞,四處張望,叫住崇春館中一個小丫鬟問道:“其他人哪里去了?”
小丫鬟道:“前面惜花居出了事,她們都過去了。”
榮慶“啊”了一聲,拉著輕城道:“我們快過去看看。”
輕城卻沒有動,看著她問道:“榮慶,你不問問出了什么事了嗎?”
榮慶一怔,干笑道:“對啊,瞧我急的,都忘了問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道:“好像是有位公子酒醉,唐突了昌順郡王府的表姑娘。”
輕城心里一突,不祥之感驟生:難道阿卞事沒辦好?不應該啊,趙璽身邊一直跟著的兩人,錢小二老實聽話,行動力一流;阿卞做事則穩妥周到,極少失誤,交代他辦的事從未辦砸過,不應該出岔子才對。
她不由看向榮慶,試圖從對方的面上看出些端倪來。
榮慶的表情比她還驚愕,聲音尖利起來:“昌順郡王府的姑娘,怎么可能?”
小丫鬟被她嚇了一跳,怯生生地道:“奴婢,奴婢也是聽人說的,沒有親眼看到。”
榮慶立刻向外走去,走了幾步,忽然想起,回來拉輕城的手道:“我們去看看。”
輕城不動聲色地避開她:“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現在那邊一定很亂,我們就不要去湊熱鬧了吧?”
榮慶道:“你怎么這么膽小怕事,難道就沒一點好奇心?”
榮慶越急,輕城反而越從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榮慶被她堵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跺腳道:“你這個性子,真真急死人了。”見輕城一定不肯去,她氣道,“不管你了。”甩手自帶著人,匆匆往惜花居的方向而去。
百靈見榮慶被氣走,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輕城悄悄豎了豎大拇指。
輕城微微一笑,心中卻覺得奇怪:榮慶居然就這么走了?一開始她非要拉上自己,現在卻輕易就放棄了這個打算,若她當真準備了陷阱對付自己,以她的性子,怎么會這么容易就放棄?
應該是發生了出乎她意料的情況,讓她方寸大亂。
那么,是什么出乎意料的情況呢?輕城想起她那句“怎么可能”,看來是這個被唐突的昌順郡王府的表姑娘并不在榮慶的意料之中。那么,原本他們安排的被唐突的姑娘是誰?那個酒醉的公子又是誰?
汪慎從外面走進來:“公主,阿卞過來復命。”
輕城正要問阿卞是怎么回事,聞言問道:“他人呢?”
汪慎使了個眼色,輕城會意,跟著他走到外面,去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阿卞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見輕城出來,以頭叩地:“公主,小人慚愧,有負所托。”
輕城望向他,漸漸皺起眉來:“怎么回事?”
阿卞道:“我奉公主之命,排查崇春館附近,在惜花居發現了小姜夫人。”
小姜夫人?輕城一愣:“你說的是姜重的妻子霍氏?”
阿卞道:“是。”
先前榮慶拉著霍氏的手,親親熱熱說話的情景在腦海中浮起,輕城臉色微變:“說下去。”
阿卞道:“小姜夫人當時頗為狼狽,裙子裂了一條大縫,哪里都去不了。據她說,是在看瓊花時被侍女不小心用茶湯污了原本的裙子。榮慶公主說有替換的裙子給她換,便派人帶她去了惜花居。不料換上的裙子居然是條破的,榮慶公主的宮女說重新去幫她拿一條,卻遲遲沒有回來。